吴素卿走得很急,高跟鞋在空旷的空间里敲打出凌乱的节奏。
她觉得自己在那场晚宴上丢掉的不只是名誉,还有她维持了十八年的、身为吴燃母亲的那份体面。
“燃儿,你……你先回车上。”她停在车门前,背对着吴燃,声音颤得连调子都找不到了,“我想静静。”
“静到什么时候?”
吴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力。他没有听话地上车,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将吴素卿堵在了车门与他的胸膛之间。
“静到你觉得全世界都在唾弃你,还是静到你觉得连我都在嫌弃你?”
“别说了!”吴素卿转过身,眼里全是破碎的泪光,那种被撕裂的痛苦让她显得格外脆弱,“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难道不明白吗?他们说你是没爹的孩子,说我是个……”
“说你是个处女产子的异类?”
吴燃直白地接过了话头,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残酷。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吴素卿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吴素卿,你看着我。”
他第一次在现实的对峙中,用这种平等的、审视一个异性的目光盯着她。
“我不管你当年是怎么怀上我的,也不管那个所谓的父亲在哪里。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除了我,谁也没有。你没有男人,没有亲人,只有这根你血肉里长出来的骨头。”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处用力,那种痛感让吴素卿呼吸急促,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着。
“乔琳说你是‘无主之物’,那是因为她不懂。”吴燃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泪痕,那种属于年轻雄性的、暴戾的占有欲在黑暗中彻底炸开,“你不是无主之物,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身体,你的羞辱,你的名声,全都只能属于我。”
吴素卿怔住了。
在那一刻,她竟然在吴燃那双和她极像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比乔琳的恶毒更让她战栗的东西。那不是儿子的安慰,那是主宰者的宣誓。
在这种极度的羞耻与绝望中,这种病态的占有,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回程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将晚宴上沾染的那股混杂着名贵香水与腐朽言论的燥热生生压了下去。
吴素卿蜷缩在副驾驶位,身上披着吴燃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少年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荚味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像是一道隔绝外界恶意的屏障,却又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吴燃一言不发地握着方向盘,尽管他还没到法定驾龄,但在这种私密且寂静的深夜,吴素卿已经无力去纠结这些规矩。
他侧脸的线条在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冷峻。
“燃儿……”吴素卿低声唤他,嗓音破碎,像是一枚被暴雨打落在地上的残叶,“乔琳手里可能有当年的档案……如果那些东西被发到网上,你回学校要怎么面对那些同学?”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这十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像影子一样活着,可吴燃不一样,他是她的命,是他所有圣洁幻想的寄托。
“嘎吱——”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这里是通往旧公寓的林荫道,深夜的梧桐树影婆娑,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
吴燃熄了火,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他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吴素卿那张清泪未干的脸。
“那种东西,毁不掉我。”吴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在这个世界上,能毁掉我的只有你。只要你不推开我,他们那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给这间屋子加了一道更结实的锁。”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压了过来。
吴素卿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吴燃的手掌撑在椅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吴燃低头,嗅着她身上那股因为惊惶而愈发浓郁的、属于成熟女性的药香,“乔琳那些话,虽然脏,但有一句没说错——你太干净了,干净到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他们只会在背后意淫你,羞辱你,却不敢抱你。”
“别说了……”吴素卿捂住耳朵,眼泪再次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