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句“抠搜“也在耳朵边绕,怎么赶都赶不走。
越琢磨越酸,全方位的酸。
翻了几次身,娄晓娥嘟囔了一句“你干嘛呢老翻身“,他就不翻了,眼还是睁著,一直睁到后半夜。
阎家那边,阎解成阎解放被阎埠贵堵在屋里审了半个钟头。
全聚德的菜单、烤鸭的片法、配菜的摆盘、刘光奇付钱的样子,问得比查户口还细。
问完了,阎埠贵往后一靠,念叨得跟念经似的。
“三只鸭子三十八块,刘光奇这孩子是真有出息。咱院里这么多年,谁家孩子请过全聚德?一个都没有。“
“爹,您念叨半天了。“阎解放打了个哈欠。
“你懂什么。“阎埠贵拿蒲扇敲了他脑袋一下,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光奇以后常年在外面,你俩得多跟他走动走动。
这孩子出手大气,往后说不定能搭把手。“
阎解成和阎解放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后院小屋里,刘光天刘光福躺在炕上也睡不著。
回来的路上两兄弟抢著帮大哥提东西,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现在躺在炕上,刘光天把胳膊枕在脑后,嘴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鸭油。
“光福,你说咱以前对大哥那態度,大哥心里会不会记著?“
刘光福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记得,以前背地里没少嘀咕,说爹娘偏心、大哥一个人占了好处。
“过去的事就別提了,咱以后改就行。“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对,不提了。往后大哥说啥咱听啥,大哥去哪儿咱跟哪儿。你没看今天全聚德那阵势,全场都傻眼了。“
刘光福转过头,在黑暗里看见刘光天眼睛亮著。那亮光他很熟悉。
他自己眼里也有。
“明天早点起,帮大哥提行李。“
“这个自然,以后他交代啥咱干啥。“
两兄弟在黑暗里各自盘算著,慢慢睡著了。
睡梦中嘴角掛著笑,也不知是梦见了烤鸭还是別的。
何雨水躺在炕上,望著天花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下巴頦底下,脑子不听话,翻来覆去往回倒一个画面。
“雨水多吃点。“
就那么一句话。
她当时低头接过来,没敢看他。
现在一个人躺在炕上,那句话在耳朵边绕了不知多少遍,每绕一遍耳根就烫一下。
她使劲把被子往脸上拽,捂住半张脸。捂不住眼睛,还是睁著,还看得到那道光。
何雨水在黑暗里嘆了口气,坐起来。
月光打在脸上,脸颊红了两团,自己看不见,只觉著热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