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把锦旗和奖状小心翼翼地捧回屋里。
二大妈跟在后头,手里捧著那沓票证和牛皮纸信封,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噹噹,从院子到堂屋也就十来步,她走得格外慢。
进了屋,刘海中先把锦旗掛到堂屋正中间那面墙上。
那面墙本来就掛著毛主席像,锦旗掛在下边,正对著门口。
一进门头一眼看见的就是红绒面、金穗子、“科技创新,服务人民“八个字。
刘海中退后两步,歪著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掛这儿正好,一进门就能瞧见。“
然后他再去摆弄那摞奖状,一张一张排到八仙桌上,脚对脚边对边,排得比做手工还仔细。
二大妈在炕沿上坐著,把那沓票证一张一张摊开,数一遍,再数一遍。
煤票四百斤,布票好几尺,细粮票厚厚一沓,肉票蛋票糖票油票,每数一遍她就拿手背蹭一下眼角。
刘海中在炕沿上坐下来,使劲搓了把脸。
手还是有点颤,那股兴奋劲儿没全退完。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好一会儿,抬起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
两口子对著那堆东西坐了好久,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看著。
窗户外头天彻底黑了,院里的路灯亮起来,昏昏黄黄的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落在那排奖状上,红纸面上像浮了层薄薄的灰。锅里的粥早凉了,没人想得起来去热。
散了归散了,可每个人都没閒著。
易中海回屋以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搪瓷缸里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发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皱了皱眉搁下。
在想事。
想怎么跟刘家走近,不是巴结,他活到这把岁数不巴结人,是团结。
上级老说团结邻里互帮互助,刘家现在起来了,於公於私都得跟他们处好。
以后院子里遇到啥要拿主意的,刘海中说话的分量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得趁早。
阎埠贵一回家就翻自家那本用旧年历钉的帐本,煤票还剩几张,布票早花光了,细粮票没了。
他拿铅笔头在纸边上来回算了好几遍,越算越觉得自己下午那步棋走得对。
明天上班前顺路去刘家门口站一站,不用专门找话,先借个煤夹子,再扯几句光奇的事,顺理成章就搭上了。
贾张氏晚饭时候一句话没说,端著碗闷头扒拉。
贾东旭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不吭声。
秦淮茹默默给丈夫碗里夹了块咸菜。
自己的筷子始终没往菜盘里伸,她还在想鸡蛋票的事。
怎么开口,挑什么时机,先从谁那里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