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开的时候他就换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她整只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地摩挲。
凌晨五点多,何悯鸿突然哭了。
哭的点很奇怪,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洗头是什么时候。
“我头髮真的好油,宝宝第一眼看见我头髮这么油……”
嗓子全哑了,说话像砂纸磨木头。
张姐愣了一秒,没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戚牧也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黏著的碎发,拢到耳后:“一点都不油,你看著可精神了。”
何悯鸿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不纠结了。
因为下一波宫缩顶上来,她整个人弓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身体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著要把她从里面打开。
“老公我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她摇头,眼泪顺著眼角流进耳朵里,“你让我剖吧我求求你了……”
“你撑得住的悯鸿,我哪儿也不去。”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听见没有……”
“你行的,我就在这儿陪著你,快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谭主任又做了一次內检。
“开了七指了,胎头下降得不错。再坚持一阵子就能见到宝宝了。”
何悯鸿已经讲不出完整的话了。
嘴唇上咬出一道血痕。
戚牧拿吸管餵她喝水,她含了一下又吐出来,说胃里头翻得厉害。
张姐和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產妇,疼到极限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的东西。
她们什么都不说,只是继续做事。
老周重新调了一下胎心监护探头,张姐在何悯鸿后腰垫了个热敷袋,宫缩来的时候后腰的酸痛有时候比肚子还难扛。
戚牧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他在一次特別长的宫缩之后弯下腰,嘴唇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贴了很久。
窗帘缝里挤进来第一缕光,很淡的金色。
谭主任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十指全开了,准备接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