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旁边铺无菌巾,嘴里念叨著:“不著急不著急,姐姐们都在呢。”
监护仪亮了。
胎心一百四十多,跳得很稳。
宫缩压在往上爬,爬到六十几又慢慢往下掉。
谭主任做了內检,直起腰推了推眼镜:“开了三指了,正式进入產程。比预產期早了三天,好在各项指標都正常。”
她转过来看戚牧:“戚总,您要不要到外面等一会儿?”
“我就在这里陪著她哪儿也不去。”
“初產妇第一產程平均要八到十二个小时……”
“谭主任您不用劝我了,我就在这二陪著她。”
谭主任没再劝。
她干这行三十年,见过太多当丈夫的在產房门口腿软手抖,也见过能从头陪到尾的。
戚牧的眼睛不像是会走的那种。
她点了下头,回头跟陆副主任低声交代了几句。
何悯鸿躺在床上,手还攥著戚牧的手臂,但力道鬆了些。“你听见没有,可能要疼十几个小时呢,你去睡一会儿也行。”
戚牧低头看她。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床头灯照得亮晶晶的。
嘴唇有点干,脸色不太好看,但嘴角往上扯著,想让他放心。
“你睡醒了再说这种蠢话好不好。”
宫缩又来了。
何悯鸿那个勉强的笑碎在脸上。
从凌晨三点到天亮。
宫缩间隔从五分钟缩到三分钟,再缩到两分半。
每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三十秒变成四十秒,再变成一分多钟。
何悯鸿的头髮全被汗浸透了,一綹一綹贴在头皮上。
张姐隔十几分钟就拿毛巾给她擦脸,刚擦乾又湿了。
她疼的时候不喊。
一开始咬嘴唇忍著。
后来忍不住了,嗓子眼里漏出一点闷闷的声音,像被困在什么地方的小动物。
戚牧的手一直被她攥著,指甲嵌进他手背,好几下他都觉得皮可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