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头髮没洗,素顏。她伸手摸了一下脸,油油的。
完了。
她想钻到床底下,但来不及了。
脚步声往卫生间方向去了,水声响起来。
梁爽缩在被子里,脑子飞速转——要不要起来?要不要穿衣服?要不要假装不在?但被子鼓这么大一坨,瞎子都看得出来。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著了。
水声响了十几分钟。
然后停了。
然后是门开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湿漉漉的,啪嗒啪嗒的。
梁爽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陈卓没开灯。
他凭著身体记忆摸出了卫生间,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
头髮还是湿的,水顺著脖子往下淌。
热水澡没让他清醒,反而让酒劲儿更上头了——毛孔张开了,血液循环快了,酒精全涌进脑子。
他踉蹌著往臥室走,手扶著墙,走得很慢。
臥室门没关,他摸进去,凭著记忆找到床的位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是暖的。
他愣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被子暖。是因为被子里有人。
他的手臂碰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柔软的,有弹性的。
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眯著眼睛凑近看。黑暗中看不太清,但轮廓在那儿——肩膀、脖子、下巴、鼻子、睫毛。
他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是梁爽。
她闭著眼睛,但睫毛在抖,抖得很厉害。
呼吸也很重,不是睡著的那种呼吸,是装睡的那种。
陈卓没说话。
他挠了挠头,湿漉漉的头髮贴在头皮上,有点痒。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拽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上。
梁爽的身体僵住了。
僵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始挣扎。
“陈卓你有病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凶,“你喝多了发什么疯!”
她推他,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使劲往外推。但推不动,他浑身都是湿的,皮肤烫得厉害,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她腰上。
“放开我!”她压低声音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