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
陈卓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贴著脸很舒服。他
眯著眼睛,看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从脸上扫过去,明一下暗一下。
他脑子里在转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併购案的条款、苏菲的產检——但这些念头像水里的浮木,抓不住,漂两下就没了。
车停了。
老刘把他从后座拽出来,半扶半架著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老刘从他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黑著灯。
老刘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弯腰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在他脚边。
“陈总,拖鞋。”
陈卓“嗯”了一声,没动。
老刘站了一会儿,看他实在醉得厉害,又把他扶起来,架到卫生间门口。
把淋浴的开关拧开了,试了试水温,然后出来,带上了门。
“陈总,我先走了。”
里面传来水声,没回应。
老刘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咔嗒一下,屋里彻底安静了。
梁爽是吵醒的。
她今天过来,纯粹是因为宿舍太吵了。
姜小果打呼嚕,段家宝磨牙,。
她实在受不了,打了辆车就过来了。
洗了澡,翻遍衣柜没找到睡衣。
陈卓的衣柜里倒是有,全是t恤和衬衫,她抽了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套上,大得能当裙子穿。
头髮没洗,扎了个丸子头。
脸上的妆早就卸了,素麵朝天。
她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集剧,困了,就爬到床上睡了。
睡到半夜——她也不知道几点——迷迷糊糊听到门响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一下子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那种突然的、心臟猛跳一下的醒法。
她缩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黑暗中,她听见门开了,有脚步声,两个人。一个脚步沉,一个脚步轻。
“陈总,到了。”
是老刘的声音。她听过,以前陈卓喝多了都是老刘送。
“嗯。”另一个声音,含混的,像含了块石头。
梁爽的心跳更快了,但已经不是害怕了——是紧张,是那种“怎么办怎么办”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