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蒋南孙果然话锋一转,“前几天我小姨请吃饭,把那个王永正也带来了。说是她朋友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多认识认识。”
朱锁锁抬起头:“然后呢?”
“然后,”蒋南孙脸都黑了,“我小姨让他看安仁画的图纸,他看了两眼,说还行。然后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拿了根笔,隨手画了几下——就几下——递给我小姨。”
她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我小姨看了,就说比安仁画的好。”
朱锁锁愣住了。
“就……餐巾纸上画的?”
“对啊,”蒋南孙眼眶有点红,“安仁熬了好几天,他隨手画几下,我小姨就说比安仁设计的號。我小姨还说,要不让王永正来设计吧,他肯定懂。你说气不气人?”
朱锁锁看著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南孙这人,从小被宠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那个王永正,”朱锁锁问,“他当时什么反应?”
“他?”蒋南孙冷笑一声,“他就笑了笑,说阿姨过奖了,就是隨便画画。然后看了安仁一眼,那眼神——”她咬了咬牙,“反正我看著就来气。”
朱锁锁点点头:“是挺气人的。”
“对吧?”蒋南孙看著她,像找到同盟似的,“你也觉得吧?我就说嘛,那个人就是故意的。显摆什么呀,不就是留过几年学吗?”
朱锁锁顺著她说:“就是,留过学了不起啊?我们安仁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好吧。”
蒋南孙听了,脸色好看了点。
“锁锁,还是你好,”她说,“跟別人说这些,他们都不懂。我妈那边,我奶奶那边,都没法说。安仁自己心里难受,我更不能跟他说太多,怕他更难受。”
朱锁锁握住她的手:“没事,跟我说,我帮你骂。”
蒋南孙笑了。
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气。
“锁锁,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什么?”
“就是……”蒋南孙犹豫了一下,“我妈跟我爸,是不是真的有事瞒著我?还有安仁那边,他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我问他他又不说。我小姨又偏心那个王永正,我一想起来就来气。”
朱锁锁看著她,忽然觉得南孙这几个月,真的长大了不少。
以前她哪会想这些啊。
每天就是上课、练琴、忧无虑的。
现在呢?
家里的事,男朋友的事,学校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她身上。
“南孙,”朱锁锁认真地说,“你也別想太多。大人的事,咱们管不了。安仁那边,你多陪陪他,多哄哄他,他慢慢就好了。至於那个王永正——”她顿了顿,“管他呢,爱咋咋地。”
蒋南孙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著。
朱锁锁笑了:“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