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梦里的事,会成真。”
他没有说“我不会不要你”。
没有说“你想多了”。
没有说任何一句可以被理解为承诺的话。
但邱莹莹听懂了。
她嘴一瘪,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她笑了。
“樊总,”她带著哭腔,却笑出了小虎牙,“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可以记下来吗?”
樊胜英看著她。
“我怕明天醒来,觉得是自己做梦。”她认真地说,“您从来不说这么多话的。”
樊胜英收回手。
“不能。”
“哦……”邱莹莹瘪嘴。
“但如果你忘了,”他转过身,“可以再来问我。”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下次不用等到做噩梦。”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廊的阴影里。
她裹紧羽绒服,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2016年3月18日,深夜,小区门口。
他说他害怕失去我。
他说梦都是反的。
他说下次不用等到做噩梦。
打完,她把手机捂在心口,在原地蹦了三下。
三楼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上楼,棉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楼下,黑色的轿车还没有发动。
驾驶座上,樊胜英靠著椅背,闭著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
一会儿,视乎想通了什么。
他睁开眼睛,启动引擎。
仪錶盘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很浅的弧度。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