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总说这种话,”她哽咽,“我受不了。”
“真话为什么不能说?”陈屿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走,给你看个东西。”
他牵著她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有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跡却很清晰。
是陈屿的字,写於2020年,钟晓芹三十岁生日那天。
“给四十三岁的陈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四十三岁了。而我,陪晓芹走过了十三年。
不知道现在的你过得怎么样。但2020年的我,有几个愿望想告诉四十三岁的你:
第一,希望你还牵著晓芹的手,像今天这样紧。
第二,希望孩子们健康长大,懂得爱与被爱。
第三,希望父母朋友都安好。
第四,希望你没有忘记为什么出发——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晓芹幸福。
如果这些都实现了,那么恭喜你,你这辈子,值了。
另:如果晓芹四十岁生日时你看到这封信,记得告诉她——四十岁的她,一定比三十岁时更美。因为我见过她每一个年纪的样子,每一个年纪,都比上一个更让我心动。
陈屿
2020年冬”
钟晓芹看完,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陈屿写过这样的信,不知道他在三十三岁时,就想著她四十岁的样子。
“你看,”陈屿擦掉她的眼泪,“三十三岁的我说,四十岁的你更美。他说对了。”
“你……你这个人……”钟晓芹又哭又笑,“怎么总是这样……”
“怎样?”
“总是……让我觉得,我何德何能。”
陈屿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你值得,晓芹。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窗外,月色如水。
四十岁的钟晓芹在四十三岁的陈屿怀里,哭得像个小姑娘。但心里是满的,满得要溢出来那种满。
她想起二十岁时对爱情的想像——要浪漫,要惊喜,要轰轰烈烈。现在四十岁,才知道最好的爱情是这样的:有人记得你每一个生日,有人陪你一起变老,有人在岁月深处,给你写一封穿越时光的信。
“陈屿。”她在他怀里闷声说。
“嗯?”
“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陈屿笑了,胸膛震动:“说好了。”
“说好了。”钟晓芹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拉鉤。”
四十岁的女人和四十三岁的男人,在深夜的书房里,像两个孩子一样拉鉤,盖章,然后相视而笑。
窗外,樱花树在月光下静静佇立。它见证了他们二十年的岁月,还会见证更多。
而屋里,那本羊皮手帐静静躺在书桌上,等著被填满——用往后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
四十正好。钟晓芹想。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