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许愿!”安平迫不及待。
钟晓芹闭上眼睛。四十岁的愿望和三十岁不太一样了。三十岁时希望家庭幸福,希望孩子健康。现在,这些都有了。那四十岁许什么呢?
希望时间慢一点。希望父母健康。希望孩子们平安长大。希望朋友们都好好的。希望……和陈屿一直这样下去。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妈妈许了什么愿?”安安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钟晓芹笑著切蛋糕,第一块递给陈屿,“辛苦啦,大厨。”
“不辛苦。”陈屿接过,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顾佳和王漫妮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笑了——那种“看你们秀恩爱都习惯了”的笑。
饭后,孩子们去写作业玩玩具。四个中年人坐在阳台上,喝茶聊天。夜风很轻,带著初夏的花香。
“晓芹,书店最近怎么样?”顾佳问。
“挺好的。”钟晓芹捧著茶杯,“上个月办了场儿童读书会,来了五十多个孩子,把二楼挤满了。安平也在那儿,跟小朋友们一起听故事。”
书店开了十年,成了愚园路一带的文化地標。钟晓芹没有扩张,就守著这两百平米,做精做深。她亲自选书,策划活动,有时还客串讲故事阿姨。陈屿给她配了专业团队,但她坚持亲力亲为——不是不信任,是喜欢。
“你呢?”王漫妮问陈屿,“公司还好吧?”
“老样子。”陈屿简单地说,“交给职业经理人了,我偶尔去看看。”
他的公司早已是行业巨擘,但他越来越低调,工作时间也越来越短。更多的时间留给家庭,留给钟晓芹想做的事,留给自己学习不同领域的技能——最近在学陶艺,说要做一套茶具给顾佳。
“你俩啊,”顾佳摇头,“一个开书店,一个做投资,看著不搭,却又配得要命。”
钟晓芹笑了,转头看陈屿。陈屿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时,都笑了。
是啊,不搭,但又很搭。就像她的手帐和他的帐本,一个记生活,一个记数字,合起来,就是他们的日子。
夜深了,客人散去,孩子们睡了。
钟晓芹洗过澡,坐在梳妆檯前抹护肤品。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岁,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如年轻时紧致,但眼神是安寧的,嘴角是自然上扬的。
陈屿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看什么?”他问。
“看皱纹。”钟晓芹指著眼角,“好像又多了一条。”
“我看看。”陈屿俯身,仔细看了看,“没有,还是那些。”
“骗人。”
“真没有。”陈屿亲了亲她的眼角,“就算有,也好看。”
钟晓芹笑了,靠在他身上。陈屿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摩挲著她肩头的皮肤,很舒服。
“陈屿。”
“嗯?”
“我四十岁了。”
“我知道。”
“有点怕。”钟晓芹轻声说,“怕老,怕跟不上时代,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陈屿转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怕老,我陪你一起老。怕跟不上时代,我们一起学。至於不喜欢你——”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住了十多年,早就是你的形状了,改不了。”
钟晓芹的眼泪又来了。四十岁的女人,泪点好像变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