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泾河龙王瞧着唬人,说什么八河总管,司雨龙神,其实也就是沾了大唐定都的光,一身修为虚浮的很,下雨的时辰数目都是天庭定下,但凡违了一星半点儿,都得去斩龙台。
袁守诚做过一场的心思本来只是临时起意,结果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泾河龙王本来也不是什么什么硬性子,被点破真身已然心中慌乱,瞧见袁守诚这样硬气,更是手足无措,嘴比脑子快的服了软:
“惊扰先生了,我自去便是。”
龙王快步出了门,转瞬便隐入云雾中,袁守城丁点儿不敢耽搁的要继续收起铺子跑路,结果又一个金钗丽人进了门。
袁守城:……
进门便是有缘人,袁守城再不情愿也不能带着算卦人跑路,只能瞧一瞧这进门女子的面相,准备用话术引导她随意算些小事,了却这段因果便立刻开溜。
嗯,送走这人得先把门关上,省得待会儿又来一个。
袁守城的卜算铺子向来是不关门的,因这铺子随他走四方,多数时候也只允许有缘人入内,哪怕是时迁再世想来寻些值钱的物件,也只能绕着屋子的四面八方打转,况且他对钱财向来随心所欲,全靠着一身本事吃饭,心爱的物件也都随身携带,偷儿真的进来也寻不着东西。
也因着这铺子的特殊和袁守城的性情,卦师从来都没有关门的概念,觉得那两块门板从来都只起到个装饰品的作用,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人类发明可以关紧的门的伟大之处!
“女郎……”想算什么?
脑内的诸多思索在外不过一瞬,袁守城打定主意,便抬头要瞧一瞧女郎的面相,然后嘴里的话就卡了壳。
皇室中人怎么会进他的小店?
袁守城瞧着女郎身上的皇家气运,又瞥见脸上若隐若现的黑气,手掌狠狠拍到额头上,在长公主瞧不见的角度,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先生这边能算什么?”
长安是龙兴之地,自从兄长上位,定下国号贞观后便日益繁华起来,也因此颇多奇人异事,李玉英也多少经历过几遭,所以在发现只她一人入店,仆从欲进不得其法的时候也并不慌张,只细细将铺中诸多陈设瞧过一回,才主动开口。
“除去国运,一切皆可算。”
袁守城是不想这么诚实的,但女郎身上的凤凰虚影正虎视眈眈的瞧着他,大有敢说一个谎话,就把他啄个满头包的架势。
“这样啊……我好像什么也不缺?”
李玉英听到国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了,但也更肯定了袁守城的本事,只是她作为大唐的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就是当今陛下,向来呼风唤雨无所不有,一时还真想不起有什么想知道的。
但就这么放过袁守城李玉英也不愿意,皇室中人因为他们特殊的气运,虽然更容易遇到奇人异事,可算卦人却不在其中,除了御史台授官的那些,他们能遇到的有真本事的卦师当真是少之又少。
“这样吧,明年大年初一我准备送皇嫂一件礼物,你帮我算算皇嫂会不会喜欢?”
送礼这事是李玉英临时的念头,算不上多么重要,但也能当一个正经问题,关键是不管回答准确与否都会让李玉英期待到那个时间,有这份情绪价值她也不算白进铺子一遭。
李玉英不知道袁守城看出她多少身份,也就不提皇后两个字,只用嫂子来称呼长孙皇后,也并不觉得别扭:她从小就跟在长孙皇后身边,跟女儿没什么两样,除了有大臣在场的时候会遵些礼数,其他时候都是怎么随意怎么来。
帝后也都习惯了从小养大的李玉英的特殊,若是有哪一天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恭恭敬敬的行大礼称皇帝皇后,两人才会觉得李玉英不对劲。
听到李玉英没什么好算的时候,袁守城以为自己的运气终于到了谷底,开始触底反弹,连送走这位女郎的话术都想了好几套,谁知道下一刻女郎就开始问卦,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位皇室中人有些分寸,并没有问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得提前打个补丁。
“今日贫道与居士仅有这一卦之缘。”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显:被抓住了我认,这一卦我也可以算,但算完以后就不能问其他的事情。
唐朝道士对非道士的称呼不少,居士就是其中之一,男女都可用。
“多谢道长。”
李玉英本来也就是算着玩玩儿的,出生在富贵之家,亲近的长辈手握大权又对她真心实意,李玉英的人生从来都亮的别人睁不开眼,算这一卦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增加人物图鉴,让她以后跟好友聊天的时候,能说起遇到过一个道士的趣事。
真心实意的金口玉言不会轻易更改,得了承诺的袁守城放了心,终于仔细瞧起了长公主的面相,然后嘴唇就开始哆嗦。
“这……”
他只是个想要吃吃喝喝的逍遥道士,为什么要卷入这一桩子事情啊,那群灵山的可都是小心眼儿!
偏偏袁守城不管还不行:约定的力量是双向的,长公主应下只问一个问题的承诺,他就得负责将这事解决咯,不然李玉英平安度过这个劫难还好,他至多损些道行,可要是长公主真的栽了跟头,那他的根基八成都得坏!
袁守城这些年过的也算是逍遥,头一次知道进退两难的滋味,但约定是他提的,事情是他应的,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这一卦老道我可亏大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