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钩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它并不是只能采集云朵,说的夸张点儿,心念一动,世间万物皆可钩,只不过相较于其他珍惜罕见的原料,云朵瞧着雪白,世间的颜色却都蕴含其中,是最寻常的原料,且神仙最常瞧见的就是织女勾云,才叫了这个称呼,久而久之织女索性也给改了名。
“看来猴王现在的日子应当过的不错。”
孙悟空交友广阔,在仙神妖灵嘴里也有许多称呼,大圣是最寻常的,美猴王和猴王叫的少些,却也不算稀罕,直接叫全名或省了姓氏的常见,称兄道弟呼叔唤侄的也有,嫦娥是瞧过那一场大闹天空的,印象最深的便是众妖云集,所以习惯称呼一声猴王。
以前的天灯要用布罩框架,价格不菲,这个孔明灯虽然瞧着不算华贵,里面却细致的很,嫦娥已经远离世俗许久,却也依稀记得越是精巧的物越是值钱。
便是退一万步,就算下界寻常人家的手工都已经这样精细,那也是不愁生计的人家才会考虑的事情,嫦娥不知道什么马斯洛的五个层次生存理论,但她知道不管是谁,都要在吃饱的情况下才能玩的起来。
“嗯嗯,当年猴子跟我玩的可好了,也就是那狗屁的五指山不准我进去,上次我好容易向王母求了点儿蟠桃,结果硬是过不去!”
织女想起这事的时候依旧气的咬牙切齿,她得到点儿蟠桃容易吗,连王母都没有为难她,结果九十九步硬是卡在了最后一步!
“西边那群秃驴就是这样,也就是猴王暂时出不来,等他出来了,第一个折腾的就是灵山……咦,这里还有一个灯笼。”
嫦娥好奇的将孔明灯从云钩上摘下来,视线恰好对上角落仅有的几个细小铅字——
“万事顺遂。”
徐墨阳被又一次凑过来的猴脑袋折腾的不行,叹了口气揭晓谜底,大圣在放了孔明灯以后就一直缠着他,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弄得他连孔明灯什么时候烧完了都不知道。
“真没骗你,我写的就是万事顺遂。”
徐墨阳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希望美猴王脱离五指山的牢笼后还能潇洒自在的过日子,当时他有一刻是想要写平平安安的,可大圣的人生注定了波澜壮阔,想来想去,他觉得一切顺利更加合适。
孔明灯上的字徐墨阳没说是给谁写的,但有火眼金睛的大圣又怎么瞧不出来,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下头,大口的将吃食往嘴里塞,徐墨阳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只劝大圣吃点水果。
这桃子打出来的名字就是玉露,跟寻常的粉桃儿不同,它是嫩黄色,顶上带着一抹红,徐墨阳吃了一个便舍不得动,小心翼翼的拎了过来,还在心里跟自己打赌大圣相对于椰蓉点心会更喜欢它,结果这猴子一个劲的吃馒头?!
“吃桃,我好容易寻来的水蜜桃,商人可是拍着胸脯说抵得上琼浆玉露的,我也尝过,可甜了。”
徐墨阳努力劝说着只对着馒头使劲的大猴子,他知道白面馒头滋味不差,但这么一口接着一口不会觉得口干吗,倒是配点儿多汁的水果润嗓子啊!
……
徐墨阳陪大圣过了中秋,便又跟金刀去了长安,原因无他:秦娘子等人传了信过来,说寻到了那袁守诚。
袁守诚三个字在西游中的知名度并不算高,但换成推背图编撰者之一袁天罡的叔父,众人便会恍然,或者说出事迹也能令人睁大眼睛:那个跟被魏征斩了的泾河龙王打赌的道士。
几百万字的书中,袁守诚也就出现过这么一个章回,但他却是拉开西游帷幕的起源,不管是冥冥中的心有所感还是听人办事,都说明这人绝不简单!
徐墨阳知道这是西游世界以后,就有了寻这个道士的心思,他当时也没其他的心思,就想要一点儿非科学力量加持,让他能够顺利见到大圣,但可能是缘分未到,出长安之前西大街的石头都被他来回走光滑了,却硬是没找着人!
现在温娇出海跑路,寺庙根本没有唐玄奘的踪迹,袁守诚却冒出了头,不管是真是假,徐墨阳都得走一遭——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了!
就是苦了金刀,刚跑完一个来回的大唐马拉松,又要飞上一个新的,要不是徐墨阳给的待遇好,大金雕早就跑路了!
吭哧吭哧的飞了五天,徐墨阳再次被带到了长安,他丁点功夫没耽搁,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就雇好了脚力,一进城门就骑着嘚啵嘚啵的小毛驴直奔西大街。
皇天不负苦心人,徐墨阳的特快小驴到西大街的时候,正巧碰上那张稍送鲤,徐墨阳虽然不知道张稍姓名,那活泼泼鱼儿上的金色却瞧的分明,也明了这应当就是那跟樵夫吟诗作对的渔夫。
在西游的前传中,对诗比较的渔樵在分别的时候起了争执,渔夫说他绝不会遇浪翻江,因为他每日送一尾金色鲤鱼给那卖卦的先生,那先生便会指点他捕鱼的方位,让他此次次满载而归,也就是这话被泾河水府的夜叉听了,才有龙王赌斗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问了行人,知道前几天都是艳阳高照,袁守诚也面无异色,想来西门对赌一事还没发生——那龙王求了唐王,李世民便是当时不问,背后也必然寻根问底。
这个时代的国家机器虽然远比不得后世的威力,但在天子坐镇的国都想查些事情却不难,袁守诚或许在道门首屈一指,可世俗皇权自成一派,真想为难,这人也不会连丁点碰上麻烦的神情都不露出来。
不过这正经开了铺子的卜卦人家,怎么前几年硬是没寻着呢?
徐墨阳心里琢磨着,也没让小毛驴停下,一直骑到了店门口才下了脚力,把驴系在门口的柱子上,又摸了两个从车马店买的豆渣饼给它打牙祭,便飞快的迈进卜卦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徐墨阳总觉得自己进门的时候,有一阵水纹样的波动。
“……东边下网,我记着了。”
徐墨阳进门的时候,那渔人跟道人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那被草绳系着的金鲤被童子拿到手上,也不知要做出个什么滋味,徐墨阳进了门心里便定住,也不打扰两人交谈,只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公来问何事?”
渔人出了门,袁守诚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徐墨阳,在他原本的安排中,今日应当只给出两卦,但来者是客,多算一位也无甚大碍。
嗯,跟他算不出面前人的路数,瞧不出这个郎君的跟脚没有任何关系。
“您这边能算什么?”
袁守诚在原文中,一算了捕鱼方位,二算了降雨时辰,都很准也很灵,但术业有专攻,万一徐墨阳问的刚好是他不擅长的方面呢?
“若要算世人,只要在阎王爷面前挂了名号的,都能晓个前世来生;可要是算郎君,那便是眼上覆纱,实在是瞧不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