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平静的女郎报出一个公道的价格,老翁毫不犹豫的开始扫货,一串串铜钱哗啦啦放在桌上,月饼被飞快的点出来,等回头直接送货上门。
“卖东西一声也不吆喝,你这丫头是要吃亏的啊。”
老翁确定自己的单子算在了面前的女郎身上,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想当年他做货郎生意,那叫一个伶牙俐齿口若悬河,这丫头倒好,你不问她不说,要不是碰着了自己,别人拿着卖货的抽成啃肘子,这姑娘只能吃杂面炊饼就凉水!
“白面的。”
女郎突然开口,打断了老翁的思绪,老翁愣愣的瞧着女郎,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您买的这些月饼,够我吃上白面炊饼。”
老翁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不慎将心声露了出来,瞧着女郎认真的强调,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也不能只吃炊饼吧,总得再配个肉菜下饭吧。”
说这话的老翁丝毫没想起自家找长工的条件,女郎也提醒他这个时代能吃上白面饼子的含金量,只是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娘子。
“我的肉菜来了。”
老翁还没将女郎的这句话解码完毕,新来的娘子已经在旁边的桌子坐下,跟女郎搭起了话,三言两语便下了不少于他的订单,等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女郎将视线移向老翁,一切尽在不言中。
得,是他担心过头了。
***
限量菜和月饼销售都跟徐墨阳没有太大的关系,在连夜处理完琐事后,他快速打理了一下自己,便拎着食盒去五指山看自家猴子了。
五指山离徐家说远不远,金刀回来以后就明确提出了休息的要求,徐墨阳不好打搅,索性一路爬云过来,在瞧见那个熟悉的金色猴头的时候便收了气,轻巧的往下一跃……给地上砸了两个坑。
“大圣,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徐墨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把两条腿从坑里拔出来,三两步走到美猴王面前,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徐墨阳陪大圣过了中秋,便又跟金刀去了长安,原因无他:秦娘子等人传了信过来,说寻到了那袁守诚。
袁守诚三个字在西游中的知名度并不算高,但换成推背图编撰者之一袁天罡的叔父,众人便会恍然,或者说出事迹也能令人睁大眼睛:那个跟被魏征斩了的泾河龙王打赌的道士。
几百万字的书中,袁守诚也就出现过这么一个章回,但他却是拉开西游帷幕的起源,不管是冥冥中的心有所感还是听人办事,都说明这人绝不简单!
徐墨阳知道这是西游世界以后,就有了寻这个道士的心思,他当时也没其他的心思,就想要一点儿非科学力量加持,让他能够顺利见到大圣,但可能是缘分未到,出长安之前西大街的石头都被他来回走光滑了,却硬是没找着人!
现在温娇出海跑路,寺庙根本没有唐玄奘的踪迹,袁守诚却冒出了头,不管是真是假,徐墨阳都得走一遭——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了!
就是苦了金刀,刚跑完一个来回的大唐马拉松,又要飞上一个新的,要不是徐墨阳给的待遇好,大金雕早就跑路了!
吭哧吭哧的飞了五天,徐墨阳再次被带到了长安,他丁点功夫没耽搁,在城门口排队的时候就雇好了脚力,一进城门就骑着嘚啵嘚啵的小毛驴直奔西大街。
皇天不负苦心人,徐墨阳的特快小驴到西大街的时候,正巧碰上那张稍送鲤,徐墨阳虽然不知道张稍姓名,那活泼泼鱼儿上的金色却瞧的分明,也明了这应当就是那跟樵夫吟诗作对的渔夫。
在西游的前传中,对诗比较的渔樵在分别的时候起了争执,渔夫说他绝不会遇浪翻江,因为他每日送一尾金色鲤鱼给那卖卦的先生,那先生便会指点他捕鱼的方位,让他此次次满载而归,也就是这话被泾河水府的夜叉听了,才有龙王赌斗的事情发生。
不过他问了行人,知道前几天都是艳阳高照,袁守诚也面无异色,想来西门对赌一事还没发生——那龙王求了唐王,李世民便是当时不问,背后也必然寻根问底。
这个时代的国家机器虽然远比不得后世的威力,但在天子坐镇的国都想查些事情却不难,袁守诚或许在道门首屈一指,可世俗皇权自成一派,真想为难,这人也不会连丁点碰上麻烦的神情都不露出来。
不过这正经开了铺子的卜卦人家,怎么前几年硬是没寻着呢?
徐墨阳心里琢磨着,也没让小毛驴停下,一直骑到了店门口才下了脚力,把驴系在门口的柱子上,又摸了两个从车马店买的豆渣饼给它打牙祭,便飞快的迈进卜卦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徐墨阳总觉得自己进门的时候,有一阵水纹样的波动。
“……东边下网,我记着了。”
徐墨阳进门的时候,那渔人跟道人的交谈已经到了尾声,那被草绳系着的金鲤被童子拿到手上,也不知要做出个什么滋味,徐墨阳进了门心里便定住,也不打扰两人交谈,只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公来问何事?”
渔人出了门,袁守诚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徐墨阳,在他原本的安排中,今日应当只给出两卦,但来者是客,多算一位也无甚大碍。
嗯,跟他算不出面前人的路数,瞧不出这个郎君的跟脚没有任何关系。
“您这边能算什么?”
袁守诚在原文中,一算了捕鱼方位,二算了降雨时辰,都很准也很灵,但术业有专攻,万一徐墨阳问的刚好是他不擅长的方面呢?
“若要算世人,只要在阎王爷面前挂了名号的,都能晓个前世来生;可要是算郎君,那便是眼上覆纱,实在是瞧不大清楚。”
袁守诚在卜算上是颇有几分天赋,又从正经师门得了道统,也就是对天庭任职不感兴趣,对功名利禄也没多少追求,只带着个卜算铺子游走四方,不然天上的小神官,唐王的大国师都是做的来的。
因着这份算卦的本事,袁守诚也颇有几分傲气,可今个儿却在徐墨阳身上得了滑铁卢:明明只是个小小的炼气士,虽然有点儿修为,但在术士眼中跟透明的也没太大区别,可不管掐指测算徐墨阳什么,都是白茫茫一片瞧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