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下来,胸腔里那口一直憋著的浊气缓缓吐了出去。
姓林。
不姓陆。
秦德彪用手背擦了一把额角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前阵子三亚商圈都在私下传,陆家那位太子爷脾气温和但手腕极硬,身边的暗卫都是退役特种兵级別的,惹上了就是灭顶之灾。
但姓林的?
在海南这个地方,他秦德彪把能叫得上號的家族翻来覆去想了三遍,没有一个姓林的能让他忌惮。
外地来的暴发户罢了。
带几个看著挺能打的保鏢,充其量是个突然发了財的新贵。
这种人,他秦德彪一年能碰上二十个。
秦德彪的嘴角重新翘了上去,胸膛也挺了回来。
他从嘴里拔出雪茄,在桌边的菸灰缸里用力一摁,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姓林是吧?”
秦德彪的声调完全变了,刚才试探时的客气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地头蛇的傲慢。
“外地来的土老板?行啊,敞亮点,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在林夜和苏沐雪之间来回点了点。
“你媳妇带著你闺女欺负我儿子,这事我今天不可能善了。”
壮壮妈在后面拼命点头,搂著还在抽泣的胖儿子,得意洋洋地等著看好戏。
秦德彪竖起两根手指。
“给你两条路。”
“第一,让你老婆带著你闺女过来,当著我儿子的面鞠躬道歉,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五百万。”
“第二。”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排黑衣壮汉,笑了。
“我的人亲自按著你们道歉再赔钱。”
知夏坐在椅子上,怀里抱著草莓小熊,歪著脑袋看了看秦德彪身后那群黑衣保鏢。
她扯了扯林夜的衣角。
“爸爸,这个叔叔好凶。”
林夜把热毛巾搭在椅背上,垂下眼看著女儿。
“怕了?”
知夏认真地想了一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因为他嗓门虽然大,但是根本不占理!做错的明明是他儿子!”
林夜轻轻笑了一声,把擦完手的毛巾隨手往桌上一扔。
“聒噪。”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些许懒散。
秦德彪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兄弟,我他妈给你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