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尾音拉得很长,长到易清昭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陌生的、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翻涌。
"易老师,再见。"干净利索的一句话,接上了余韵悠长的那个字。
"严老师……"易清昭也拉长尾音。
轻到听不到,
轻到只有气流从唇瓣里呼出。
一秒、两秒。
"再见。"
"嗯。"
一、二。
三还没有默数到,车辆就已经驶离,巴掌大的时候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石砖又开始烫脚,于是她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大到这次回家只踩了二十七个台阶。
"滴答、滴答。"
——
六十迈的车速,不快,却刚刚好卡着道路限速。
每一帧都像开了慢动作。
不是树,不是车。
是木偶眼睛里的不舍。
食指规律地敲打起方向盘。
很快,比六十迈的车速要快。
空气不再流进肺部,温水开始灌满耳蜗,好似又回到了浸没在浴缸里的那天。
呼吸越来越困难,五指猛地收紧,皮革发出一声闷响。
——抓紧她。
——无论用什么办法。
不同的时间,脑海里浮现得却是同样的话。
彼此相撞、相融。
严锦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剧烈地跳动还没平复,依旧猛烈。
车子平稳停进车位。
电梯门打开,严锦书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
她扯出一抹笑。
是她最习惯,也最从容的模样。
——谁不想抓住真实?
镜子里的她依旧是那个温柔,懂分寸的"严锦书"。
她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身后,是易清昭无措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