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毫无章法的、纯粹力量与愤怒的宣泄。
终於,那个熟悉的、已经变成废墟的村庄出现在视野里。
地道口偽装成的一座破庙基座已经打开,露出了黑黝黝的洞口。
“快进!快进!”
方文同站在洞口,焦急地指挥著。
突围的战士们像是归巢的蚂蚁,迅速消失在地下。
当最后一名断后的民兵跳进洞口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线。
“封门!”
王成政委一声令下。
“哐——”
一声闷响,將外面的寒冷、杀戮与喧囂,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地道里那熟悉的、带著潮湿土腥味和微弱煤油灯味道的空气,包裹著每一个倖存者。
陈墨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落。
他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沉闷的履带碾压声。
那是松平秀一的部队到了。
“围住了。”陈墨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嗯,围住了。”沈清芷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麻利而轻柔,“方圆十里,全是鬼子。看样子他们要开始挖沟了,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不怕。”
陈墨的手指轻轻触碰著那冰冷的水泥墙面。
“这里,是咱们的主场。”
“既然他们想把这儿变成坟墓——”
“那咱们就把它,变成一口吞掉他们所有人的棺材。”
地道深处,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经歷了地狱之火淬炼后的眼神,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与泥土共存亡的死寂与坚韧。
而在地面上,松平秀一站在三官庙的废墟上,看著那个已经封闭的地道口,缓缓戴上了白手套。
“这就是你的乌龟壳吗,顾言?”
他挥了挥手。
“传令。挖掘战壕,构筑封锁墙。调集工兵联队,准备灌注。我要把这片地下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毒气和水泥。”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