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没有连续的炮声,因为第一轮是试射。
“校准射击。”
陈墨拍掉头上的土,看了一眼怀表:“三分钟后,会全覆盖。”
……
正如陈墨所言,三分钟后,安平县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砧,而日军的重炮就是那把不知疲倦的锻锤。
日军这次没有丝毫保留,松平秀一显然履行了他的承诺——全弹发射。
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配合几十门75毫米野炮,將数以吨计的钢铁和炸药倾泻在这座方圆不过两公里的县城里。
城东,二十四团残部驻守的文庙。
一枚150毫米的高爆弹直接命中了文庙的大成殿。
那座在此屹立了三百年的木质建筑,连同里面隱蔽的一个排战士,在千分之一秒內化为了乌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高温和衝击波瞬间將人体气化,或者撕碎成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
爆炸產生的负压区隨后將周围的空气吸入,捲起一根高达数十米的黑红烟柱,里面夹杂著破碎的砖石、木樑和枪枝零件。
城西,张金凤的防区。
街道已经消失了。
炮弹將两边的房屋像推积木一样推倒,废墟堆积在路面上,形成了一座座高达三四米的小山。
“呸!呸!”
张金凤从一堆瓦砾里钻出来,耳朵里流著血,那是耳膜被震破了。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
“营长!二柱子……二柱子没了!”
身边的警卫员哭喊著,双手在一堆碎砖里疯狂地刨著。
刚才二柱子就在张金凤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枚炮弹落下来,那个鲜活的山东汉子,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深坑边缘的一抹暗红。
“別刨了!”
张金凤一脚踹开警卫员,声音劈了叉。
“人没了就是没了!记住这个坑!等会儿鬼子上来,往这儿多扔两颗手榴弹,算是给二柱子报丧!”
这就是陈墨所说的“火葬场”。
在这半个小时的炮击里,无论是指挥官还是新兵,无论是勇敢还是懦弱,生存的概率完全交给了上帝和概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