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里也早已被日军所控制了?
他对著身边那十个,同样是满脸警惕的老兵,打了一个战斗准备的手势。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布穀鸟哨。
准备发出第二次信號。
就在这时。
一个同样是带著几分沙哑,但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从那片寂静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说的不是暗號。
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风里有桂花香……”
陈墨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那晚在师部政委,在交给他这个最终接头暗號时,那充满了深意的笑容。
他明白了也对著那片树林朗声回应了,下一句。
“下次带颗糖给你尝……”
树林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
一个穿著一身,最普通的当地农民的蓝色土布衣裳,肩上还扛著一把锄头的中年汉子,从林子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被风霜刻下的皱纹,看起来和这山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地明亮。
那里面沉淀著一种只有在经歷了无数的风浪和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深邃和平静。
他走到陈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陈墨同志?”他问道。
“是我。”
“好。”
那个汉子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组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將陈墨一行人,带到了山林深处,是一个更加隱蔽废弃的猎人小屋里。
屋子里早已烧好了热乎乎的土炕。
桌子上也摆好了虽然简单但却乾净、热乎的饭菜。
黑窝窝头和一盘炒得喷香的野鸡蛋。
“先吃东西,填饱肚子。”那个汉子说道,“吃完了,好好地,睡一觉。”
“剩下的事等你们缓过劲儿来了,再说。”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没有多问一句关於黄崖洞的任何事情。
也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的审查。
那一夜是他们自战爭爆发以来,睡得最沉,也最安稳的一夜。
没有噩梦。
也没有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