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在看到他们这群如同乞丐般的过路兵时。
没有害怕,也没有驱赶。
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自己那早已见底的米缸里,为他们舀出了最后半碗小米。
为他们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救命的粥。
他们还遇到过信仰。
他们曾在一个,破败的天主教堂里短暂地躲避追兵。
一个来自法国的年迈的神父,將他们藏在了教堂的地窖里。
面对前来搜查的日军的刺刀。
那个平日里温和得像只绵羊的老神父,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上帝的殿堂。”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敌人。”
“只有上帝的迷途的羔羊。”
他们这一路,见过了这个时代最极致的,恶。
也见过了这个时代最纯粹的善。
他们在一次次的死亡和希望的边缘,反覆地挣扎。
终於在出发了近两个月之后。
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日的黄昏。
他们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像一群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乞丐。
翻越了最后一座无名的大山。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山的那一边。
在夕阳的,余暉之下。
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的雄伟的山脉。
山谷里那片星星点点,亮起温暖的炊烟和灯火。
一个负责带路的老乡指著那片灯火,用他那带著浓重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激动地说道:
“同志们,看!”
“前面就是麻田了!”
“咱们……到家了!”
太行山。
他们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