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缺胳膊断腿,浑身缠满血污绷带的伤兵就如同潮水般,从船舱里涌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从田家镇要塞,那片號称“马德里第二”的血肉磨坊里九死一生,撤下来的。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和空洞。
他们的灵魂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炮火烧焦了的土地上。
陈墨的目光,在这些移动的人群中,焦急地搜索著。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人群的最后。
一个同样浑身是血,被人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下舷梯,瘦小的身影。
她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隨风飘荡。
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苍白无力!
她的头髮也早已被硝烟和血污,凝结成了一块块的硬疙瘩。
但陈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韦珍。
她的身边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麻雀”队员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拨开人群向她冲了过去。
“韦珍!”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韦珍那具早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陈墨那张,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时。
她那双早已流干了所有眼泪,死寂的眼睛里。
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她咧开嘴似乎想笑一笑。
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这个傢伙……命……还真硬。”
她的声音很虚弱。
“你也是。”
陈墨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看著她那空荡荡的袖管,一时失语。
韦珍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不存在的左臂。
语气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