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到了他们的腰部。
河水,开始变得湍急。
一股股暗流,不断地衝击著他们的身体,试图將他们冲向下游。
林晚毕竟年纪小,身体单薄。
一个趔趄差点就被激流衝倒。
陈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就再也没有鬆开。
两人手牵著手,在这冰冷的、湍急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河流中,相互支撑著,艰难地,向著对岸,那片代表著希望的黑暗,一步一步地挪动著。
一百米的距离,从未如此漫长。
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终於。
他们的脚下再次触碰到了土地。
他们,上岸了。
两人瘫倒在对岸,同样冰冷潮湿的芦苇盪里,浑身湿透,像两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体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们的心里,却燃烧著一团熊熊的火焰。
他们成功地,为身后那近两百名弟兄,趟出了一条无人知晓的生路!
休息了不到两分钟。
陈墨,就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是最后一包磷火粉末
也是他们最后的联络工具。
他將磷粉仔细地,涂抹在一根较高的芦苇杆上。
隨著芦苇轻轻摇曳,一点幽绿诡异的萤光,在墨一般的夜色中有节奏地隱约闪烁起来
这是安全的信號。
对岸,洼地里,几乎所有人在看到那点微弱的绿光时,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弟兄们!我们有救了!”
“安静!”
孙连仲连忙低吼压制住骚动。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以班为单位,依次下水!不准出声!不准拥挤!谁他娘的敢给老子弄出一点动静,老子就地枪毙了他!”
士兵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们开始分批穿戴上“雪地鞋”,无声地滑入了那片黑色的淤泥滩。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悄无声息地开始横渡这条死亡之河……
【日军渡口碉堡】
“队长,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