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水牢的正中央,有一根粗大的青铜柱子直通房顶。
青铜柱上,用四条手腕粗细的铁链,死死地锁著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
那人的下半身浸泡在黑色的重水之中,上半身无力地耷拉著,花白的头髮被血水粘结成一綹一綹的,遮住了脸庞。他身上穿的粗布对襟褂子早就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和某种类似於烙铁烫出来的烧伤。
“老菸袋!”
胖子惊呼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虽然老菸袋平时贪財又滑头,但在潘家园也是看著他们长大的老前辈,如今被折磨成这副惨状,任谁看了都得火冒三丈。
水牢的边缘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铁皮栈桥,直通中央的青铜柱。
姜尘一言不发,快步踏上铁栈桥,衝到了老菸袋面前。
他伸手探了探老菸袋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盏隨时会在寒风中熄灭的残灯。
“老菸袋,醒醒!”姜尘压低声音喊道。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被吊著的老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白髮,露出了一张脱相的脸。
老菸袋原本精明透亮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他呆呆地看著姜尘,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被注射了破坏神经的迷幻剂,加上阴水泡了太久,神智已经濒临崩溃了。”蓝灵紧隨其后跑了过来,从药箱里摸出三根极长的银针。
“大哥,扶住他的头。”
蓝灵出手如电,三根银针分別刺入老菸袋头顶的百会穴、耳后的风池穴和眉心的人中穴。隨后她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弹在银针的尾部。
银针遇血,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嗡鸣声。
“啊——!”
老菸袋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这是苗疆的“刺穴还魂”之法,用极端的剧痛强行刺激垂死之人的神经,类似於迴光返照。
“小……小尘子……”老菸袋看清了眼前的人,乾瘪的嘴唇颤抖著,眼泪混著血水流了下来。
“是我,我来救你出去了。”姜尘反手抽出惊雷剑,准备斩断那几根锁链。
“別……別管我……”老菸袋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姜尘的胳膊。
姜尘这才注意到,老菸袋的十根手指,指甲已经全部被拔光了,指尖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们……他们逼问我四爷留下的星图……我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老菸袋死死抓著姜尘,眼神近乎癲狂,“赵建国是个疯子!他手里有西王母的『眼睛!他想吃掉所有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您受苦了。”姜尘心中一阵酸楚。
“图……图在墙上!”
老菸袋突然拼尽全力,用那血肉模糊的手指,指向了青铜柱后方的那面青砖墙壁。
“我看过了……四爷当年的图……我全记在脑子里了……”老菸袋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是在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嘶吼,“崑崙……龙断首……那不是成仙的门……那是吃人的嘴!”
胖子立刻將手电筒的光柱打向老菸袋指著的那面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