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是——它怎么知道那东西在林家?”
林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表情在晨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林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哥,这事还没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滴血背后,还有什么东西。虎妖只是被派来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林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在某个瞬间变得陌生了。
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而是一种……他看不透的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林胜体內甦醒,一点一点地改变著他。
阳光照在蜿蜒的山道上,照著那些蹣跚前行的身影,照著满身的血污和疲惫。
但至少,还活著。
至少,今天贏了。
半边身子被血染红,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著,骨头碎了大半,只靠几根筋腱连著。但他的右手还握著火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老子还没死呢!”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恶鬼,“再来!”
他颤抖著点燃另一门大炮的引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但握火把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
轰!
虎妖又被击中,身形踉蹌,后退了好几步,焦黑的皮毛上又多了一片焦糊的伤口。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於柏山,睚眥堂的堂主。他的右脸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碎裂的牙齿,鲜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也瞎了。但他还活著。
他单脚站著,从地上捡起一桿火枪,用肩膀抵住枪托,仅剩的那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砰!
子弹打在虎妖的伤口上,嵌入得更深了几分。
“程都!你他妈死了没有!”
“没死!”
程都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拖著一条断腿,从碎石后面爬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怀里还抱著一桶火药,指节发白。
“老子还能再炸一回!”
他把火药桶往地上一杵,颤巍巍地摸出火摺子,吹了几下才吹著。
“你们——”
“闭嘴!”
一个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年轻,清亮,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但一字一句都咬得极清楚。
虎妖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人站在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身形削瘦,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握著枪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毒的刀。
他手中握著一柄银色的左轮手枪,枪身比普通的左轮大上一圈,枪托上刻著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裁决”。
枪口对准了它的眼睛。
“你——”虎妖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