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勇气,不是决心,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像是刀锋划过绸缎,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砰!
子弹穿过眼眶,直接射入大脑。
虎妖的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铁箍箍住了全身。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著林胜的脸,倒映著硝烟瀰漫的山谷,倒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倾倒,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
轰!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林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中的左轮手枪还残留著余温,枪口冒著一缕青烟。
他低头看著虎妖的尸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再也不能聚焦。
“三弟!”
林兴衝上来,一把將他拉到身后,力气大得差点把林胜拽倒。
他挡在林胜面前,像一堵墙,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城里!”
林胜没有说话。他把左轮手枪塞进林兴手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还剩一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试过了,打眼睛……很有用。”
林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弹巢里只剩一发子弹,铜壳上还沾著血。
又看了看虎妖的尸体,那只被打穿的眼睛还在往外淌著黑色的血。再看看林胜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你——”
“大哥,”林胜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它还没死透。”
林兴猛地转过头。
虎妖的尸体正在抽搐。
不是垂死的那种抽搐,肌肉纤维在失去神经控制后的自然反应。而是一种……诡异的、有目的的变化。
焦黑的皮毛开始剥落,像蛇蜕皮一样,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层层往下掉。露出下面新生的皮毛——更黑、更密、泛著幽冷的光泽。被打烂的半边脸也在缓慢癒合,碎裂的骨头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连那只被子弹打穿的眼睛,都在眼眶里缓缓转动,重新聚焦。
“它在蜕变。”詹兆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快!用火!这东西怕火!”
林兴反应过来,嘶声大吼:“火油!把所有火油都倒上去!快!”
残存的帮眾们拖著残躯,手忙脚乱地搬来火油桶。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把桶推过去。火油泼在虎妖身上,浸透了它新生的皮毛,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气味。
虎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只正在重生的眼睛猛地睁开——
琥珀色的竖瞳,比之前更加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瞳孔中倒映著那些忙碌的人影,倒映著燃烧的火把,倒映著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你们——”
“点火!”
轰!
烈焰吞噬了虎妖的全身。
火油遇火即燃,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虎妖在火中挣扎、翻滚、嘶吼,声音悽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在山谷中迴荡了许久才渐渐低下去。
林胜站在原地,看著那团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