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过很多遍,所以其中很多原句她都记得。
“第十八歌里写着:L’animo,ch’ècreatoadamarpresto。”
(灵魂被造,本就倾向于爱)
“你把这句话当成自己的挡箭牌,觉得占有、禁锢都是理所当然。你在那本书的字句里,为自己的行为找共情、找理由,说服自己这么做没有错,是天性使然。
“那另外两本呢?尤其是天堂,你应该也看过吧?”
“LalibertàèildonopiùaltodiDio。”
(自由,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崇高、最珍贵的礼物。)
“我让你别说了!”Rico低吼一声,周身的气压随着她的剖解已经濒临临界点。
孟知雨瞥了眼被他攥紧在指掌下的床单,没有被他的戾气所吓到。
“你明明知道,意志的自由生来神圣,谁都没有资格把人锁在牢笼里。”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在他全身最柔软的地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孟知雨坐起身,这才发现他眼眶红着,嘴唇在抖,手指插在头发里,像一只被猎人追到悬崖边的困兽。
让人不忍心将他推下悬崖,可现实却是,一旦心软,自己就会被他吃掉!
孟知雨攥紧双手,“你也知道,爱从来不是囚。禁与占有,可你偏偏只肯读能纵容自己的字句,刻意躲开能点醒你的真理。”
她声音抬高,又逼了他一步——
“你困住我,不是为了控制我,是为了躲在自己筑起的炼狱里,不敢面对真正的对错!”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割开了他不为人知的伤口,露出长长一条、还在流血的嫩肉。
Rico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在疼,他跌跌撞撞地下床,身形踉跄地逃出了房间。
孟知雨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洞,肩膀一松,全身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倒了回去。
她刚刚说了那么多,会刺激到他吗?
她不是故意的。
不,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那些话会让他疼,她就是想让他疼。
他让她疼了那么久,她凭什么不能让他也疼一次?
可是他的反应太大了,大到她开始害怕。
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这一招险棋再一次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毕竟她还要靠他把自己带出去——
“砰砰——”两道巨响划破静夜。
孟知雨被吓到,整个人猛地一缩。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忙赤脚跑到窗边。
“砰、砰、砰——”
“砰、砰、砰——”
一发发子。弹破空而出,直直扎进海里,溅起细碎的水花,闷沉的落水声混着枪响,在夜色里层层回荡。
每一声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是在撒气吗?把她想象成枪靶,在朝她开枪?
还是说,他恨她,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也是,她把他藏了很多年、不愿意面对、不敢承认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恨、不恼、不怨。
枪声响了很久,中途有很短暂的停顿,孟知雨抱着双膝坐在床角,像是能听见他装弹上膛的声音。
她好像真的刺激到他了,不,应该是惹怒。
虽然把那些话说出去的时候很痛快,可痛快完了,接下来她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