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直升机的型号、机身标识、飞行高度和速度,一行一行地传进他的手机。
埃利奥立刻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做好拦截准备。”
手机的震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直升机一旦低于五百米靠近,Rico的手机温度就会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升高。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那温度烫着他大腿外侧的皮肤。
他提起枪,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枪托抵进他肩窝,右眼贴住瞄准镜,那架白色的直升机在十字准星的中央微微晃动。
风从瞄准镜的侧面吹过来,吹得他的睫毛微微发颤,但他没有眨眼。
随着指尖一个用力——
“砰!”
枪响划破天际,子弹精准击中直升机的尾翼,紧接着,他快速调整瞄准角度,指尖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又两声枪响接连响起,远处的直升机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发动机舱被击中,冒出一缕黑烟。飞行员显然没想到会有狙击,慌乱之下,立刻拉升高度,改变飞行方向。
三声枪响,震得床上的人眼睫微颤。
梦里,像是有一只手捂在她的眼睛上,不许她睁开。
她想醒,却又被沉沉一层困意裹住,让她四肢发软,意识模糊。
而在那三声枪响后,Rico依旧透过瞄准镜盯着直升机,直到它渐渐远去,变成远处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缓缓放下枪。
他眼底阴鸷未散,声音冷得刺骨:“查!”
埃利奥立刻颔首:“是,少爷。”
从顶楼下来后,Rico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卧室床边,视线从她微蹙的眉心到垂落的睫毛,从她抿着的嘴唇到散在枕上的黑发,一寸一寸地看,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是他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带走。
夕阳渐沉,橙红色的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卧室都浸在一种浑浊的暖黄里。
埃利奥轻步走到门口,Rico的视线这才不舍地从她脸上移开,去了书房。
埃利奥躬身站在空无一物的书桌对面,低声汇报:“少爷,如您所料,那架直升机是Lorenzo三天前秘密购入的,手续做得极为隐蔽。”
一周前,Rico刚从这个人手里抢走了两块地和一单能源生意。他以为Lorenzo只会在商场上反扑,没想到,他竟然敢打尽夏的主意。
他点了一支烟,白色的烟卷在他修长的指节间显得格外细。
“还有钱买直升机,”他嗤笑一声:“看来,上次下手还是轻了。”
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来,又被他不紧不慢地吸回去。
他夹着烟的拇指,在下唇来回摩挲了两下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动用离岸账户,联合所有和Lorenzo有合作的银行,停止对他公司的所有贷款,再联系地下钱庄,断了他所有的私人融资渠道。”
他要让他连周转的零钱都拿不到,彻底断他的现金流。
当然,这只是其一。
他把烟重新衔回嘴里,眯起眼,语速慢下来:“雇佣一批流民,去他的工地闹事。同时联系所有主流媒体,把他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证据全发出去,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他哼笑:“他不是最疼他那个小儿子吗?还有他的情妇,把他们的行踪发给那些被他坑过的债主,还有Salvatore,他最近刚放出来,正在四处找他。”
电话那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字不落地记下所有:“是,少爷。”
挂断的手机被他扔在桌子上。
埃利奥看了眼他的表情:“少爷,那个Salvatore的老婆和孩子……”
Rico掀起无波无澜的一双眼:“对,拜Lorenzo所赐,都被他卖到了海地,至今下落不明。”
那可是最黑最脏最没有人性的地方。
埃利奥轻轻吞咽了一下,转开话题:“少爷,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让人把尽夏小姐的衣服收拾一下?”
Rico瞥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埃利奥被他盯得打了个冷颤,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话里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