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重遇他以后,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他和北京时的不同。
以前的他像一只委屈的小狗,语气软不说,很多事情都以她的意愿为意愿,她说“不”的时候他就乖乖让步,从不追问,也不强求。
可现在,他说话不止沉稳了许多,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霸道,一旦事情不顺着他的心意,他就会用追问的方式,看似在问她,实则变着法儿地逼她就范。
虽说孟知雨看着没什么脾气,但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一般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很少原地反弹。
就像刚刚,如果他不追问那一句“想吗”,她或许还会用沉默来默许,可他偏偏追问了,而且在她慌乱的时候。
孟知雨看向他,眼底那层柔软的雾气散去,“如果我说不想呢?”
看出她眼底的倔强,Rico低下头,勾着她垂在身前的发稍:“那我只能睡沙发了。”
孟知雨:“”
“只是没想到尽夏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委委屈屈的调子。
低低的,闷闷的,尾音微微往下坠。
孟知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我没有讨厌你。”
Rico却不相信似的,依然低着头,“那我昨晚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排斥?”
孟知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排斥,是你那里……”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
Rico抬起头,眼神坦荡,语气认真:“我是因为喜欢你、对你有感觉才那样的。”
孟知雨:“……”
天知道昨晚她也很有感觉。
那种湿滑的、清凉的感觉,她也是第一次体验到。
所以今晚如果他们真的睡在一张床上,一定会……
孟知雨“腾”地从他腿上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看着她那小跑的背影,Rico一时怔住。
尽夏的意思是……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床,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好一阵,停了,被蒙了薄薄一层水汽的镜子里,一团暖白色的光若隐若现。
吹风机嗡嗡响了一会儿,敲门声响。
“尽夏,我可以进来吗?”
孟知雨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领口虽然有些低,但该遮的都遮住了。
她看向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等一下,我正在吹头发。”
话音刚落,门就拧开了。
孟知雨看向那把圆形的铜质锁,她没锁门吗?
视线偏转,孟知雨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浴袍,和她一样,也是白色,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又看向他的头发,湿的,金色的发丝被水打湿后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洗澡了?”孟知雨愣了一下。
Rico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吹风机,“我帮你。”
他站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被吹乱的部分,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吹着。
不知怎的,吹风机在他手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嗡嗡声,更像是海浪一样的白噪音。
孟知雨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上的雾气还没散尽,但已经足够她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轮廓。
睫毛低垂,薄唇轻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