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以圣贤之言反詰圣贤之徒,以民本思想对抗士绅特权!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一下子,竟將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江南士林,驳得哑口无言,气势为之一挫!
陈子昂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却再难组织起有效的辩驳。
吴子明等年轻气盛的士林学子还想开口,却被顾慎行第一时间抬手制止!
顾慎行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位,江南文坛泰斗,此刻脸上再无之前的愤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与疑惑。
他深深地望著朱权,仿佛要透过那年轻俊秀的皮囊,看穿其內在的灵魂。
良久,顾慎行这才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
“龙千户……好犀利的词锋,好渊博的学识。”
“老朽……受教了。”
“然则,千户所言,虽有理,但江南之事,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纵有弊政,亦当徐徐图之,春风化雨,岂可操之过急?”
“动輒以刀兵相见,以重典威慑?”
“如此,非但不能解弊,恐反激生大变,非国家之福,亦非百姓之福。”
“圣人之治,在於教化,在於仁政……”
“顾山长——!”朱权厉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更加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教化仁政,需建立在公平的法度之上!若法度已坏,奸佞横行,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好一个,牵一髮而动全身!”
“天下之事,坏就在坏这里,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对罪恶的仁慈,便是对良善的残忍!”
“苏明远冤死狱中时,教化何在?”
“织工被盘剥至无立锥之地时,仁政何存?”
“今日若不对作奸犯科者施以重典,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日必有无辜者再生苏明远之冤,必有更多百姓如织工般困苦!”
“此非本官操切,实是疮痈已深,非猛药不足以去疴!”
朱权眼神冰冷,逼视著顾慎行,以及他身后的所有士林中人。
“尔等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如今国法蒙尘,百姓含冤,真相就在眼前,证据已然確凿!”
“尔等是选择站在国法与公道一边,协助朝廷肃清奸佞,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还是……要继续罔顾事实,为了某些人的私利,为了所谓的『乡土情谊、『士林体面,——对抗朝廷,对抗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