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辞其咎——!”
钱万贯这话说得十分圆滑,既撇清自己等人逃税!
又將抗税的责任,全都推给“工人不知足”和“受人煽动”上。
最后,再以“管理不善”轻轻带过!
显得自己那是相当的无辜!
上差,咱们都是大大良民!
“是啊是啊!”
旁边隆盛机坊的坊主孙守业,那也是连忙附和,一脸苦相地说道:
“钦差大人,您是不知,如今这丝绸生意,看著光鲜,实则利薄如纸!”
“北边和海外,他们要货多,但压价狠!”
“下面的织工又要涨工钱,中间还有各路要打点……”
“不瞒您说,小老儿那机坊,今年已是勉强艰难维持!”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哪还有余力承担更多商税?”
“孙坊主所言极是!”另一位盐商赶紧是接口附和道:“如今盐引难拿,漕运费用日增,私盐又猖獗,——我们那也是举步维艰啊!”
有人起了头,就有人跟上。
——打团了!
一时间,席上响起一片片诉苦之声!
仿佛,在座的不是富甲一方的豪商,而是濒临破產的穷酸。
每一个都言辞恳切,表情愁苦!
他们將“生意难做”和“入不敷出”;
还有“勉力维持”都掛在嘴边,都写到了脸上!
他们自是绝口不提,如何利用新式织机提高效率;
如何通过垄断和勾结,压低原料的收购价与工价!
他们也绝对不提,如何將税赋转嫁给织工;
又如何通过海外贸易赚取暴利!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都门清!
陪坐的几位扬州官员,除了冯子明低头不语,脸色尷尬外,其余的如通判、同知之流,也纷纷出言帮腔,都是十分“体谅”这群本地商贾的难处。
这些官员的话里话外,都暗示朝廷应“体恤商艰”,“不可竭泽而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