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种故作轻松的体贴。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了分析员和茉莉安的大喜日子,那样她就真的变成那个“不懂事的坏女人”了。
说完,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捡起滑落在床单上的掌机。屏幕再次亮起,那像素小人的欢快BGM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继续摆弄着她的游戏机,哪怕根本睡不着,哪怕心乱如麻,也不想再让分析员陪着了。
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不需要去体贴任何人的空间。
分析员看着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对着掌机屏幕发呆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成千上万的变异人大军还要让他难受。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那是走廊里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嗓音的交谈声。
似乎是茉莉安的女仆们进来了,她们正忙碌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准备化妆、挑选婚纱、整理饰品。
那种特有的喜庆氛围,那种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而忙碌的嘈杂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茉莉安的婚礼要开始了。
“安卡希雅……”
分析员轻声唤道,但安卡希雅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按键上机械地跳动着,仿佛已经沉浸到了那个像素构成的世界里。
安卡希雅再度催促道:
“快走吧……别让新娘等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分析员舍不得。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在被子上那个大概是她后脑勺的位置,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安卡希雅。”
“我会补偿你的……一定。”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转身走向门口。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将走廊里的喧嚣和即将到来的繁华隔绝在外,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掌机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安卡希雅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庞。
她依然在玩着那个游戏,但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却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原地打转,仿佛迷路了一样。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安德烈奥蒂庄园厚重的窗帘,将金色的尘埃洒在奢华的更衣室内。
今天,这座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庄园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的宫殿,鲜花、彩带、香槟塔……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场婚礼的盛大与隆重。
按照西西里的传统,新郎与新娘在婚礼仪式开始前是绝对不能见面的。
女仆们像是忙碌的蜜蜂,将分析员和茉莉安分别带到了庄园两端的房间,进行最后的装扮与准备。
分析员坐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大姐——玛德琳。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礼服,那剪裁大胆的设计将她那丰满得有些夸张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深邃的乳沟仿佛能吞噬男人的视线。
“哎呀,妹夫你别乱动嘛,这可是最流行的‘胜利者’卷发造型,我想让你看起来更有精神一点!”
玛德琳手里拿着一个通电的卷发棒,正试图在分析员那头原本就很有型的短发上搞点事情出来。
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头发,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着什么“时尚”、“潮流”、“妹夫你的发质真好”之类的话。
“滋——!”
突然,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玛德琳手一抖,那滚烫的卷发棒直接贴上了分析员的耳根。
“嘶——”
分析员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玛德琳就先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把卷发棒拿开,那张原本风情万种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啊!对不起对不起!妹夫!我没想烧焦你的耳朵!真的只是意外!哎呀这破棒子怎么这么烫!”
她一边道歉,一边忙不迭地凑上前去,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捧起分析员的耳朵就对着那一点点红痕轻轻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