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里奥艰难地忍耐着。
他舍不得这枚戒指。
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这是权力的象征,是他几十年心血的结晶,是安德烈奥蒂家族最高权威的具象化。
戴上这枚戒指的人,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法律,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怎么能摘下来?怎么甘心摘下来?
但那灼热的金属指环正在无情地灼烧着他的皮肤,温度还在不断上升。
疼痛正在逐渐加剧,那根手指已经被烧得皮开肉绽,血水混着焦黑的死皮从指环下方渗出。
“啊……啊……”
维托里奥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滑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不想屈服。
他是维托里奥·安德烈奥蒂,是这片土地上的教父,是统治了罗森兰地下世界几十年的狼王。
他怎么能在一个年轻人的面前低头?
怎么能交出自己的权力和王座?
但——
“滋——!”
一股更加刺眼的青烟冒出,那种烧焦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维托里奥感觉到那枚指环已经烫得快要熔化了,正在无情地侵蚀他的指骨。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啊!!!”
老狼王发出了一声狼狈的惨叫。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死死地抓住那枚正在灼烧他的戒指,拼命地往外扯。
但因为手指已经肿胀变形,戒指卡在关节处根本拽不下来。
维托里奥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边惨叫一边扭动,那种狼狈的样子和几分钟前那个威严的家主判若两人。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波响,那枚戒指终于被扯了下来。带着一片被烧焦的皮肉和血迹。
“当啷——”
维托里奥将那枚滚烫的戒指丢在了桌子中间,那枚象征着家族无上权力的红宝石戒指在黑胡桃木桌面上滚了几圈,然后静静地躺在了那里,冒着袅袅青烟,在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呼……呼……呼……”
维托里奥瘫倒在靠背上,艰难地喘息着。
他那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那张威严的老脸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自己那根被烧得皮开肉绽的手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分析员。
那个年轻人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只是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但在维托里奥的眼中,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不能用权力来压制、不能用武力来对抗的怪物。
“你……你……”
维托里奥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那种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着分析员,等待着这个怪物宣判他的命运。
分析员看着桌上的那枚戒指,笑意玩味。
“看来岳父大人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