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雪将这些表情看在眼里,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利剑,刺的她身心摇曳,悔和恨把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倒回,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惜没有如果。
过了片刻,她咬着牙,继续道。
“顾清风知道了,所以才和沈家切割。”
“是我,毁了沈顾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你们要骂,就骂我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暴风骤雨扑面而来。
“骂你?骂你有用吗!”
深蓝西装男子第一个站起来,怒斥道:“沈轻雪你疯了吧?顾清风对你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彭城多少女人眼巴巴地盯着那个位置,你倒好,倒贴个野男人,把我们这些人全拖下水!”
“沈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奇点这个局我们跟了多久?我连养老钱都押进去,你一句你出轨了就完了?”
“我就说顾家为什么突然动手,原来是你干的好事!沈轻雪,你对得起你爷爷吗?对得起你妈吗?对得起这些把身家性命交给沈家的人吗!”
“顾清风哪点不好?你看不上他你早说啊,你偷人?你这种女人……”
沈念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众人的指责。
沈轻雪站在那群情激愤的声浪里,身形单薄得像狂风里的一页小船,脸白如纸,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众人的怒斥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身上,她疼得几乎站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嘴唇咬得发白。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全世界最大的小丑,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任人羞辱。
可偏偏她不能躲,不能哭,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因为那些骂声都是真的。
她的确是那个把沈家拖进深渊的罪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沈轻雪,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淫荡,最不可饶恕的贱人。
“你出轨的人是谁?是不是我们圈子里的?”有人追问。
沈轻雪没回答,只是低下头,任由那些目光和话语将她剥得体无完肤。
沈念等她被骂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抬手,往下轻轻一压。
“够了。”
两个字,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念扫视全场,语气不急不缓:“事情已经发生,再骂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我要说我的决定。”
她顿了顿,语气冷漠又平静:“沈家和顾家所有合作的企业、项目,全部按市场价格的一半,折卖给顾家。”
空气再次凝固。
有人猛的站起来:“半价?沈念你疯了?那些产业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你半价卖给顾家?这和把沈家拆了送人有什么区别!”
蔡叔也顾不得体面了,直接拍桌子:“我不同意!就算你是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也不能不经过股东表决!”
“沈念,我们知道你想保沈家,但你不能拿我们的钱去填你女儿挖的坑!”
左边旁支股东那一排,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他霍地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沈念!咱们沈家几代人的产业,你一句话半价送人,你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吗!”
说话的事沈德坤,沈老爷子胞弟沈二爷的长子,年近六十,头发花白,面色蜡黄。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沈德诚紧跟着站了起来,语气比兄长更冲:“沈家当代大小姐做出这种丑事,你不问责也就罢了,还要拿全族的产业去填她的窟窿!你让沈系以后在彭城怎么抬头!”
旁边的另一位沈家旁支接话道:“说出去,沈家嫡脉的女儿偷人,嫡脉的当家半价卖家业,我们这些沈家二房的人,以后出门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句比一句难听。
沈轻雪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跳了。
原来她以为十分钟前已经是极限,现在才知道,最疼的永远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