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盯著玉,眼睛慢慢睁大。
朱焕之指了指自己:“朱焕之。”又指了指那孩子。
孩子愣了一会儿,然后指著自己,用生硬的汉语说:“阿……阿朗。”
朱焕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阿都拉女儿给的,他一直没捨得吃,递给阿朗。
阿朗接过去,咬了一口。
然后他哭了。
旁边那些孩子围过来,盯著朱焕之,盯著那块玉,盯著阿朗手里的糕点。
朱焕之看著他们,忽然想起郑成功的话:救过我的人,在这岛上没人敢动。
他不能救这些人。
但他可以让他们吃饱。
他回头喊了一声:“林水!”
林水从远处跑过来。
朱焕之指著那群孩子:“这些人,归我管。每天给他们吃的,教他们说汉话,等我回来检查。”
林水愣了一下:“监国要他们干什么?”
朱焕之说:“以后有用。”
同一时刻,郑成功靠在床头,看著手里的信。
信是从渤泥送来的,加急,陈永华念给他听的,朱焕之到了渤泥,遇著红毛番,把人赶走了,建了个叫“南安”的地方。
郑成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孩子,”他说,“比我强。”
陈永华没说话。
郑成功放下信,看向窗外。窗外是海,蓝得发亮。
“復甫,”他忽然说,“给他写信,別叫他回来。”
陈永华愣住了。
“让他自己走。”郑成功说,“这边的事,他回来也没用。”
陈永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郑成功已经闭上眼睛。
傍晚,朱焕之站在河边,看著那群孩子在水里扑腾。
阿朗第一个学会憋气,从水里冒出头,冲他咧嘴笑。
朱焕之也笑了一下。
林朝兴从后面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急。
“监国,”他说,“有船。”
朱焕之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