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郑成功信我。”朱焕之说,“他把印给我,让我往南走。你不是郑成功的人吗?”
林朝兴低下头。
很久,他才说:“臣……是。”
朱焕之站起来:“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当郑成功的人。”
他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朝兴还坐在那儿,对著月亮,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林朝兴带著三个儿子来了。
当著所有土人的面,他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
“臣,林朝兴,愿奉监国为主。”他的声音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楚,“从今往后,臣的村子、臣的人、臣的儿子,都是监国的。”
林木跟著跪下,林土跪下,林水跪下。
朱焕之没扶他。他站在那儿,低头看著林朝兴花白的头髮。
“为什么?”他问。
林朝兴抬起头:“因为昨晚那些话,不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监国乃是老天派给大明的救星!”
朱焕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起来吧。”
林朝兴没动。
朱焕之又说:“往后,南安的事,你说了算。”
林朝兴愣住了。
“我只会动嘴,你会动手。”朱焕之说,“咱们俩,正好搭伙。”
林朝兴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恭敬的笑,也不是应付的笑,是那种……认了,又有点欣慰的笑。
他站起来,回头对三个儿子说:“往后,监国的话,就是我的话。”
林木点头。
林土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林水最年轻,看著朱焕之,眼神里全是好奇。
下午,朱焕之在村里转悠。
村子东头搭著几间破草棚,里头住著一群半大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还掛著鼻涕。
他们爹妈被红毛番杀了,没人管,靠挖野菜抓鱼活著。
朱焕之站在棚子外面,看著他们。
一个黑瘦的孩子发现了他,警惕地往后退。
朱焕之掏出那块玉,举起来。
阳光照在玉上,龙纹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