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闻言,沉吟片刻,自光微微闪动,似在回忆司徒平的表现。
半晌,方缓缓开口道:“这些时日据我观察。此子伤势渐愈后,每日除了自行调息,便常常立於廊下,默默观看狄鸣岐、了一他们练剑。目光专注,时而若有所思,却並无嫉妒不平之色,反而隱隱有钦佩嚮往之意。观其行止,沉静寡言,不似奸猾之辈。你之前说他曾向峨眉弟子討教剑法,遭许飞娘猜忌鞭打之事————”
他顿了顿,这才接著道:“若他真存了背叛师门、攀附峨眉之心,以五台派许飞娘等人的做派,恐怕就不是鞭打那么简单,而是早就清理门户了。他能因此事被重责,反倒说明他当时或许真是出於向道之心,只是用错了方法,找错了人。此子道心未泯,资质亦属中上,只是一直未得明师指点,误入歧途。”
韦少少插嘴道:“师兄说得是。我看那小子眼神还算清正。既然他有心改邪归正,我崑崙乃玄门正宗,有教无类,只要心性不坏,收下也无妨。”
向善也点头道:“五台派虽是旁门,但太乙混元祖师当年亦是惊才绝艷之辈,其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未必全是心术不正之徒。此子既能迷途知返,一心向道,我崑崙正该给他一个机会。只是入门之后,需得严加管束,导其向善,使其真正走上正道。”
铁面道人虽未言语,却也微微頷首。
钟先生见几位师弟皆无异议,便对虞孝道:“既然几位师叔也认可,那便如此吧。孝儿,你去將司徒平唤至大殿。”
虞孝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將等候在外的司徒平带入大殿。
司徒平见殿內钟先生及几位崑崙剑仙皆在,神色肃然,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司徒平,拜见钟前辈,拜见诸位前辈。”
钟先生端坐其上,目光平和地打量著他,缓缓开口道:“司徒平,你的心意,孝儿已代为转达。我崑崙派立身玄门,讲求道法自然,亦重缘法。你既有向道之心,又与我等有此一段缘分。过往种种,譬如昨日。若你真心愿入我崑崙门下,守我门规,持身以正,勤修大道,我今日便可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司徒平闻言,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他漂泊半生,在许飞娘门下备受猜忌排挤,何曾感受过如此坦诚接纳?
当下毫不犹豫,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钟先生面前,以头触地。
“弟子司徒平,蒙师伯不弃,愿入崑崙门下!自此以后,定当恪守门规,潜心向道,尊师重道,绝不敢有负师恩!若有违背,天地共诛!”
钟先生温言道:“好。既入我门,便是我崑崙弟子。你且起身。”
司徒平依言起身,垂手侍立,脸上犹带著激动后的红晕。
钟先生又道:“你既拜我为师,当知我门下规矩。首要便是心正。过往五台所学,其中若有偏激阴损、害人利己之术,须得尽数摒弃,不可再修。我崑崙少清仙法,中正平和,乃玄门正宗,你当从头学起,打牢根基。修行之中,若有不明之处,可向几位师兄请教,亦可来问我。戒骄戒躁,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司徒平再次躬身。
“嗯。
“”
钟先生点点头。
“你既已入门,日后便与你几位师兄一同起居修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这番机缘。”
“弟子定当努力!”
司徒平声音坚定。
至此,司徒平正式拜入钟先生门下,成为崑崙派弟子。
殿中眾人,包括虞孝在內,皆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
韦少少更是咧嘴笑道:“好了好了,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司徒师侄,好好跟你虞师兄他们学,咱们崑崙的剑法,可不比峨眉的差!”
接下来数日,虞孝便在龙泉山闭门不出,潜心修炼,静静等待三月初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