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且慢!”
虞孝低喝一声,一面通体翠绿、布满云纹的小盾已挡在司徒平头顶,正是崑崙派护身法宝碧云盾。
黑煞掌影与碧光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阴寒煞气四散,碧云盾光华微微一颤,却牢牢护住了下方面无人色的司徒平。
许飞娘掌力被阻,霍然转头盯住虞孝,凤目中煞气瀰漫:“虞小友,这是何意?此乃我五台门户之事!”
洞中气氛瞬间凝滯。
薛蟒与柳燕娘惊疑不定地看向虞孝,朱洪眼中讥誚之色更浓,仿佛在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司徒平死里逃生,瘫跪在地,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犹自不敢相信抚养他长大的恩师竟然要杀他。
虞孝朝许飞娘拱手一礼,神色恳切的说道:“仙姑息怒。在下绝非有意干涉贵派內务。只是看这位司徒师兄的面相,不似那种作偽奸猾之辈。”
“此间想来是有什么误会,若不详查,仓促间便清理门户,万一其中真有误会,岂非伤了师徒情分,日后追悔莫及?”
“误会?”
许飞娘指著司徒平冷笑道:“他与峨眉弟子往来密切是实!我五台与峨眉势不两立,此等行径,与叛门何异?虞小友,你崑崙亦是大派,难道能容门下弟子与死敌暗通款曲?”
虞孝见她杀意未减,心知单凭说情难以转圜,只得嘆了口气道:“仙姑所言固然有理,只是他毕竟是仙姑教导多年的弟子,仙姑不如————將他逐出师门,任其自生自灭,全了往日师徒一场的情分。”
“逐出师门?”
许飞娘目光如电,在虞孝和司徒平之间扫视,忽地似有所悟,用带著审视的语气道:“虞小友,你如此回护於他,究竟是何缘由?莫非————你崑崙派对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另有所图?”
虞孝指著身旁一直沉默观瞧的霍人玉道:“不瞒仙姑,我这位霍师弟心肠软,方才在云上看见司徒师兄在受刑,便起了不忍之心,想让我救一救他。”
霍人玉闻言忙朝许飞娘恭敬一礼道:“仙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呢!”
许飞娘眼神狐疑,目光在崑崙眾人脸上逡巡。
她虽怒气未消,但虞孝毕竟才帮她把朱洪和太乙五烟罗送回,不好过於驳斥。
而且她还需要联合崑崙与峨眉派相斗,更是不能得罪崑崙。
“既然霍小友怜他————也罢。虞小友,你崑崙既要管这閒事,我便將这逆徒送与你们处置如何?是收是放,是杀是留,悉听尊便。只从此以后,他司徒平是生是死,再与我五台派、与我许飞娘毫无瓜葛!”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薛蟒、柳燕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让司徒平跟了崑崙,似乎太便宜他了。
司徒平本人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许飞娘绝情的侧脸,又看向虞孝,眼中充满迷茫与绝望。
逐出师门已是重惩,如今竟如货物般被送给別派,简直是奇耻大辱。
虞孝闻言,心下也是暗皱眉头。
崑崙派已经有个心怀叵测的余恭了,此刻再接一个跟峨眉纠缠不清的司徒平,岂非自找麻烦?
但转念想到他自己不也是从先前的想要投靠峨眉,变成了现在坚定与峨眉为敌?
他目光扫过司徒平苍白却难掩清正的面容,心中计较已定。
“既然仙姑执意如此————
虞孝缓缓点头,神色肃然道:“我崑崙便暂且收留司徒小友。仙姑放心,我派自有规矩,必会严加管束,不使他再生事端,亦不会让他影响贵我两派交谊。”
许飞娘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不再看司徒平一眼,仿佛那已是个无关之人。
虞孝见此事已了,便向许飞娘拱手:“仙姑,朱洪既已擒获,太乙五烟罗物归原主,此间事了,我等不便久扰,这便告辞了。”
许飞娘此刻心思已转到如何处置朱洪、重炼宝物之上,无心多留他们,淡淡道:“此番有劳虞小友与诸位。恕不远送。”
虞孝示意狄鸣岐和了一上前,將呆若木鸡的司徒平扶起。
司徒平神情恍惚,仿佛魂魄离体,机械地被狄鸣岐和了一搀扶著,甚至忘了向曾经的师父做最后的告別。
或许,已无此必要。
一行人便带著司徒平,驾起遁光,离了黄山五云步,往成都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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