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教诲,弟子谨记。寻找顶级灵材固然艰难,但修行之路,本就讲究一个缘”字。既然弟子能机缘巧合,在北极绝域得到这坤极玄冰霽”,说不定他日也能寻到其他四行的机缘。”
“若因艰难便不去尝试,岂非辜负了原本属於弟子的机缘?还请恩师允准,让弟子外出,试著寻访一番。”
钟先生闻言,沉吟良久,目光在韦少少、虞孝以及石明珠之间来回扫视,殿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檀香裊裊。
虞孝见钟先生不说话,继续道:“弟子明白师尊的顾虑。但弟子以为,在山中静修是修行,在外走动也是修行。”
“况且,如今崑崙与峨眉嫌隙已生,未来恐怕衝突难免。弟子若连一柄趁手的飞剑都没有,如何能与峨眉那些手持神兵的弟子抗衡?如何能护持师门?”
钟先生闻言轻轻一嘆,他又何尝不知如今崑崙的处境?
慈云寺一战,崑崙与峨眉已生嫌隙,未来正道势力格局必將生变。
虞孝作为崑崙年轻一辈的领袖,確实需要一柄足以震慑群伦的飞剑。
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石明珠忽然开口:“钟师伯,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先生看向她:“师侄但说无妨。”
石明珠轻声道:“弟子以为,虞师兄所言不无道理。游歷四方,见识天地奇珍,感悟自然造化,对心性修为亦是大有裨益。”
“也罢。”
钟先生终於缓缓开口道:“既然你有此心志,不愿拘泥於常理,为师也不便强行阻拦。不过你要切记为师之言,寻找灵材、炼製飞剑,终究是护道之外物,修行之根本,还在自身道力的提升、心性的磨练与对大道的感悟。切莫本末倒置,为了追求一柄利器而四处奔波,耽误了自身根本修行,那便是捨本逐末,得不偿失了。”
虞孝深知钟先生所言乃是金玉良言,当下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其中轻重。
定当时刻以修行为重,稳固道基,提升境界。寻找灵材之事,只会作为歷练途中的顺带为之,绝不敢因此而荒废了根本修行。请恩师放心。”
钟先生见他態度恭谨,心思清明,这才点了点头。
但他隨即又想起一事,面色转为严肃,叮嘱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將后羿射阳弩彻底祭炼完全,达到心神合一、如臂指使的境界。”
“此等上古神器,威力绝伦,煞气深重,极易引来邪魔外道乃至正教中別有用心之人的窥伺与抢夺。”
“你如今修为虽已不弱,但怀璧其罪,若不能完全掌控,非但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反而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此前你用它射伤翼道人耿鯤,却未能收回射日神箭,便是掌控不足、未能心神合一的明证。若非机缘巧合,那八支神箭便要遗失一支,岂非天大憾事?”
虞孝闻言,立马想起在北极被耿鯤带走的射日神箭,心中凛然。
“恩师教训的是!”
虞孝郑重说道:“弟子这就去闭关,潜心祭炼神弩,不將其祭炼到心神合一、念动即发的境界,绝不出关!”
钟先生见他真心受教,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呵呵笑道:“你有此决心,自是好事。不过————恐怕你这关,闭关不了多少时日呢!”
“三月三上已节么————”
虞孝在心中默算日期,如今已是正月末,距离三月初三,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时间。
他原本计划送还灵药后,便立刻著手寻找天材地宝,甚至去探寻记忆中那几柄宝剑的下落,同时也要好好祭炼后羿射阳弩————
诸多安排,千头万绪,都需要时间。
但此次崑崙內部的高层集会,关係到整个门派的未来走向,意义重大,他身为此次大会的促成者之一,確实不容缺席。
虞孝深吸一口气,深切地感受到时间的紧迫与肩上责任的加重。
他权衡利弊,瞬间做出决断,当下对钟先生道:“既然如此,时间紧迫。恩师,祭炼后羿射阳弩非旦夕之功,弟子恐独自难以在会前完成。还请恩师助弟子一臂之力,共炼此宝!”
钟先生似乎早有所料,頷首道:“这是自然。你且宽心,为师既然提起,便会亲自为你护法,並以本身纯阳真火助你淬炼神器,疏导其中鬱积的太古煞气,引导你心神与神器相合。只是此过程亦需你自身心神高度集中,不可有丝毫懈怠。”
“多谢恩师!”
虞孝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隨即,他转向身旁的石明珠,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拱手道:“石师姐,本想將万年续断送还之后,便立刻动身,为你寻访修復飞剑的灵材,如今看来,却要食言了。此次宗门集会事关重大,祭炼神弩亦刻不容缓,还请师姐见谅。”
石明珠一直安静聆听,此刻见虞孝面露歉意,却是淡然一笑,摇头道:“虞师兄说的哪里话。三月三之会关乎崑崙派未来百年气运,自然是头等大事。祭炼后羿射阳弩更是紧要,关乎师兄自身安危与未来道途。”
“灵材之事,不必急於一时,待崑崙会后,师兄若有閒暇,再行寻找不迟。
况且,我也需儘快返回武当山,將北极之行经过,以及韦师叔、了一师兄断臂已续的喜讯,稟告家师与舍妹知晓,以免她们长久掛念担忧。”
她言语得体,心思通透,既表示理解,也说明了自身的安排,令人心生好感。
她说罢,便不再耽搁,对著钟先生、韦少少等人盈盈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