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生了!真的生了!”
“带把的!咱们北凉有后了!”
“王爷万岁!小王爷千岁!”
欢呼声,叫好声,甚至还有铁牛那憨货激动的嚎啕大哭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唯独赵长缨。
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离他远去。
脑海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不断迴荡——
母子平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捞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心臟,剧烈地跳动著,一下一下,撞击著胸膛。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衝上了眼眶。
他没哭。
真的。
他就是……眼睛里进了点沙子。
“赏!都有赏!”
赵长缨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著一股子傻气,“全府上下,赏银百两!全城百姓,流水席三天!那个……老沈,给钱!给钱!”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威严。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一把推开那个还在磕头的稳婆,踉踉蹌蹌地衝进了產房。
屋內,暖意融融。
张仲景正在收拾药箱,见他进来,笑著拱了拱手,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赵长缨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床边。
阿雅躺在锦被里。
她的头髮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花。
但她的眼睛却睁著。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虽然疲惫,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神圣的光芒。
她侧著头,看著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襁褓。
“夫君……”
看到赵长缨,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抬起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別动!千万別动!”
赵长缨连忙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媳妇儿,辛苦了……辛苦了……”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阿雅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看那个小包裹。
“看看……我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