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尊严。
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成“人”来看待的尊严。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又像是草原上的野火,根本压不住。
“北凉是天堂!”
“那里管饱饭!发棉衣!还不打人!”
“那里真的给分媳妇!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的髮小,上个月刚领了一个蛮族婆娘,屁股大好生养!”
这些话,通过商队,通过逃荒的流民,通过每一张激动的嘴,迅速传遍了大夏北方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拖家带口,推著独轮车,背著破铺盖,甚至是一路乞討。
像是一群追逐阳光的候鸟,匯聚成一条条庞大的人流,浩浩荡荡,义无反顾地涌向那个传说中的“天堂”。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江南,鱼米之乡。
王家的金牌管事王福,正带著一帮恶奴,气势汹汹地衝进了王家最大的一个田庄。
“都给老子出来!”
王福站在晒穀场上,挥舞著手里的鞭子,一脸横肉乱颤,“这都几月份了?租子呢?啊?想造反是不是!”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淒凉的乌鸦叫。
偌大的庄子,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
王福心里咯噔一下,一脚踹开旁边一户农家的大门。
屋里空空荡荡,锅是冷的,炕是凉的,连耗子洞都被掏空了。
“人呢?!”
王福疯了一样,一连踹开了十几家的大门。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整个庄子,几百户人家,上千个佃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贴著一张皱皱巴巴的、显然是从別处撕下来的红纸。
王福颤抖著走过去,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北凉大招工:包吃包住,分房分地分媳妇……】
“啪嗒。”
王福手里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空荡荡的村庄,看著那一片片因为无人耕种而开始荒芜的良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知道,出大事了。
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