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是乾皇的亲笔,字里行间充满了……一种让赵长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慈父般的关怀。
那肉麻的措辞,看得赵长缨直反胃。
“吾儿长缨,见字如晤。闻北地苦寒,风雪交加,朕心甚忧。汝之病体,不知是否有所好转?天幕所示,蛮族狼子野心,朕已令户部……咳咳……”
赵长缨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他直接跳到最后,看到了这封信的核心目的。
“……朕观天幕所示,汝於北凉城下,大败蛮族,拓土千里,实乃我赵氏麒麟。朕心甚慰,然其中细节,朕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吾儿……是用了何等『良策?”
赵长缨笑了。
这老狐狸,前面铺垫了半天,又是关心身体,又是嘘寒问暖,搞了半天,还是惦记著他那点秘密武器呢。
“殿下,这……该如何回復?”福伯有些担忧地问道。
“回?”
赵长缨把信纸扔进火盆里,看著它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是……如实回啊。”
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父皇在上,儿臣跪稟。”
“您上次赏的药材都吃完了,效果甚微。北凉天寒,儿臣夜里总是咳血,冻得睡不著。將士们也没新棉衣穿,一个个跟鵪鶉似的。至於那蛮子……”
赵长缨笔锋一转,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儿臣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正准备死战,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好多大火球,把蛮子都砸死了。儿臣侥倖捡回一条命,但也被嚇得不轻,现在还心口疼呢。”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附上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对了父皇,为了感谢上苍庇佑,儿臣准备在北凉建一座『祈天坛。这是儿臣擬的单子,您看著给批点款子吧。”
福伯凑过去一看,只见那清单上赫然写著:
“精钢十万斤(用以铸造祈天神像)。”
“硫磺五十万斤(用以点燃祈天圣火)。”
“上好楠木五千根(用以搭建祭台)……”
福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您管这叫……祈天坛?
您这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赵长缨吹乾墨跡,满意地將信折好,递给福伯。
“八百里加急,送回去。”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告诉信使,就说……本王快不行了,让他快马加鞭,或许……还能赶上给本王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