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越说越激动,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还没批完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啪!”
奏摺散落一地。
“这就是您说的福气?这福气给您,您要不要?”
“我不想当什么九五之尊,我也不想管这天下人的死活!我只想每天去后院举两个时辰的铁,出一身汗,然后吃一顿三弟做的烧烤,再睡个安稳觉!”
“这要求过分吗?啊?过分吗?!”
李承乾的咆哮声在大殿內迴荡。
长孙无忌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无比的外甥。
他记忆中的承乾,是温文尔雅的,是虽然腿脚不便但知书达理的。可眼前这个……这个满脑子只有举铁和烧烤的莽夫,是谁?
“你……你……”
长孙无忌嘴唇哆嗦著,“你就这点出息?举铁?烧烤?那是下等人干的事!你是太子!你要有胸怀天下的格局!”
“格局能当饭吃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直装透明人的李恪:
“您看看三弟!同样是皇子,凭什么他就能天天睡到自然醒?凭什么他就能去平康坊听曲儿?凭什么他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就因为他不是太子?就因为他没被您『寄予厚望?”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当了!我也要当閒王!我也要过那种混吃等死的日子!”
“舅舅,您要是真想光宗耀祖,您自己生一个去当太子吧!我不伺候了!”
“噗——”
长孙无忌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一甜。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打著人,反而把自己给闪了腰。
自己生一个?
这是人话吗?
他苦心孤诣这么多年,防著这个防著那个,结果最大的敌人竟然是太子本人?
他图什么?
他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哈哈……哈哈哈……”
长孙无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淒凉而绝望,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好……好得很……”
“老夫……老夫这是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啊……”
他转头看向李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以前,他觉得李恪是最大的威胁,是那头隨时会噬主的狼。
可现在看来。
李恪才是那个活得最通透的人。他早就看穿了这皇位的本质就是个苦差事,所以才拼命往外推。
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把这苦差事当成宝贝,硬塞给自己的外甥,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