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他?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李世民即將爆发的边缘。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懒散的掌声,突然从武將队列的前排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
只见吴王李恪,一身紫袍,手里摇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精彩!实在是精彩!”
李恪走到宋正本身边,围著他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嘴里嘖嘖称奇:
“本王活了二十年,见过怕死的,见过求饶的,还没见过这么急著找死的。”
“宋县令,你这头……是铁做的吧?”
宋正本抬头看了李恪一眼,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腰杆。
李恪笑了笑,转身面向李世民,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没有替宋正本求情,反而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父皇,儿臣想问您一句话。”
“您希望这大唐的官员,是像哈巴狗一样,见了权贵就摇尾巴,见了皇亲就下跪?”
“还是希望他们像看门狗一样,不管来的是谁,只要坏了规矩,就敢衝上去咬一口?”
李世民一愣,眉头微皱:“老三,你这是什么比喻?难听死了。”
“话糙理不糙嘛。”
李恪耸了耸肩,指著地上的宋正本:
“这傢伙,虽然轴了点,虽然蠢了点,甚至差点把咱们爷俩的屁股打开花。”
“但是!”
李恪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大殿之上:
“他眼里有法!”
“他不知道那是您吗?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嫌犯!在律法面前,没有皇帝,没有亲王,只有嫌犯!”
“父皇,您常说要依法治国。可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县令,在面对『疑似权贵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都得前怕狼后怕虎,那这大唐的律法,岂不就是一张废纸?”
“只有像他这样的『铁头娃多了,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那些横行霸道的贪官污吏,才会感到害怕!百姓才能真正有冤可伸!”
李恪走到宋正本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像是在展示一件作品:
“父皇,此人虽然冒犯了天顏,但从『法治的角度来看,他简直就是个標杆!是个祥瑞啊!”
“若是杀了他,以后谁还敢秉公执法?以后谁还敢对权贵说个『不字?”
“到时候,这大唐的天下,究竟是律法说了算,还是权势说了算?”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李世民的心坎上。
也敲在满朝文武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