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客栈,陛下您……您手下的人確实动了刀,也確实见了血!臣身为一方父母官,若是视而不见,那才是瀆职!”
“况且……”
宋正本咽了口唾沫,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硬气:
“况且,陛下当时身穿员外服,身边跟著的又是……又是那样一群人。臣若是见人自称皇帝就下跪,那这大唐的骗子早就把县衙给拆了!”
“臣抓的是『聚眾斗殴的嫌犯,审的是『冒充皇亲的骗子!若那是真的骗子,臣便是秉公执法!若那是陛下……那也是陛下您微服私访,不欲暴露身份,臣……臣这叫配合演出!”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极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宋正本。
疯了。
这人绝对是疯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跟皇帝顶嘴?还敢拿大唐律例来压皇帝?
这哪里是头铁?这分明就是不想活了,想拉著全家一起上路啊!
房玄龄在旁边急得直给宋正本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可这宋县令就是个棒槌,根本不看。
李世民坐在上面,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发火。
想直接让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砍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棒槌说得,竟然特娘的有点道理?
按律办事?
不知者无罪?
配合演出?
这藉口找得,简直无懈可击!
“好……好一张利嘴!”
李世民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照你这么说,朕还得赏你?赏你个秉公执法?赏你个铁面无私?”
“臣不敢领赏,臣只求一个公道!”
宋正本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再次渗出血跡:
“若陛下认为臣维护律法是错,那臣愿领死!若陛下认为律法大於皇权……那臣,虽死无憾!”
这话说得,简直是在逼宫。
李世民的手死死抓著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杀了他?那就是承认皇帝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那就是打自己“贞观之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