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
李恪处理完閒杂人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刘仁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本王听说,你通晓天文地理,尤其擅长……水文?”
刘仁轨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隨即自嘲一笑:
“懂又如何?在这陈仓县,那是黄土埋半截的地方,下官只能管管偷鸡摸狗的小事。那一身所学,不过是屠龙之术,毫无用武之地罢了。”
“那就换个地方施展!”
李恪猛地凑近,声音充满了蛊惑:
“刘仁轨,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小池塘?想不想去一个真正广阔、真正能让你名垂青史的地方?”
“哪里?”刘仁轨下意识问道。
“大海!”
李恪大手一挥,房遗爱立刻心领神会,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那张巨大的《世界航海图》,哗啦一下铺在公案上。
“看看这个。”
李恪指著那片浩瀚的蓝色,“这是世界。大唐在这里,而这片海……无边无际。”
刘仁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瞬间就被吸住了。
他是个识货的。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这张图的不凡。那些洋流的走向,季风的標註,岛屿的分布……这是何等详尽的海图!
“这……这是……”他的手在颤抖。
“这只是开始。”
李恪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铜仪器——六分仪。
“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恪举起六分仪,对著窗外的太阳比划了一下,“这叫『六分仪。有了它,哪怕在茫茫大海上,你看一眼太阳或者星星,就能知道自己在哪,绝不迷路!”
“神器……这是神器啊!”刘仁轨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还有这个。”
李恪又掏出一个精致的木製模型,那是一艘拥有三层甲板、侧舷密布炮口的盖伦战舰。
“这叫『大唐神威战舰!排水量一千五百吨,能抗十二级风浪!上面装备六十门红衣大炮,一轮齐射,能把一座海岛削平!”
李恪把模型塞进刘仁轨手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刘大人,你这辈子,难道就甘心在这县衙里打板子吗?”
“男人的浪漫,是星辰大海!是驾驭著这样的巨舰,去征服那些未知的领域!去把大唐的龙旗,插在世界的尽头!”
“本王现在缺一个舵手,缺一个能替大唐征服海洋的元帅。”
李恪死死盯著刘仁轨的眼睛:
“你,敢不敢来?”
刘仁轨捧著那个战舰模型,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他的血热了。
他在这个小县城里憋屈了半辈子,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就像是一条困在浅滩的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