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狼!是草原上的狼!”
頡利拔出腰间的金刀,疯狂地挥舞著,嘶声力竭地怒吼,“狼怎么能没有牙齿?怎么能没有腿?你们把刀卖了,把马卖了,以后拿什么去抢?拿什么去杀?难道要拿著毛衣针去戳破长安的城墙吗?!”
面对大汗的暴怒,台下的突厥士兵们却显得异常淡定。
甚至,还有点看傻子的眼神。
一个年长的部落长老慢悠悠地站了出来,他身上裹著厚实的羊绒大衣,手里盘著两块玉石,那派头,比长安城的富家翁还足。
“大汗,时代变了。”
长老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前咱们去抢,那是为了活命,为了口吃的。那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稍不留神就全家吃席。”
“可现在呢?”
长老指了指身后那些面色红润、膘肥体壮的族人:
“咱们只要在家里剪剪毛,就能换来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美酒。那个吴王殿下说了,这叫『產业链,这叫『勤劳致富。”
“既然躺著就能把钱赚了,为什么还要去拼命?”
“是啊大汗!”旁边有人附和,“那大唐的『天上人间分店都开到草原边上了,那里的姑娘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我超喜欢那里的!”
“我不去打仗!我要在家织毛衣!我媳妇说这件织完能卖五贯钱呢!”
“我也要织!我要给我的羊织个背心,让它明年多长点毛!”
群情激奋。
不过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维护他们织毛衣的权利。
頡利可汗站在风雪中,看著这群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满脑子只有享乐和赚钱的族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阴谋!
这是天大的阴谋!
那个该死的李恪,他没有用刀剑,却用一种比刀剑更可怕的东西,剔除了突厥人的骨头,抽乾了突厥人的血性!
这是在把狼驯化成狗!
而且是那种给口吃的就会摇尾巴的哈巴狗!
“噗——!”
急火攻心之下,頡利可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仰天喷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洒出一片刺目的殷红。
“大汗!大汗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萨满!不,快去请大唐的郎中!听说凉州有个『仁济堂,医术可神了!”
听著耳边那些荒谬的呼喊声,頡利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全靠金刀撑著才没倒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的疯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突厥就真的亡了!亡在一团团软绵绵的羊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