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著大雪沫子,狠狠地抽在頡利可汗那张僵硬的脸上。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台下这群所谓的“精锐”。
这哪里是什么金狼骑?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炕头上被拽下来的老娘们!
“阿史那·土门!”
頡利可汗一声怒吼,像头受伤的野兽,衝下点將台,一把揪住那个正在织毛衣的千夫长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告诉我!这是什么?啊?!”
頡利指著他手里那两根还在颤抖的木针,还有那一团粉红色的毛线,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你的弯刀呢?你的长矛呢?你拿两根破棍子,是打算去给大唐皇帝剔牙吗?”
阿史那·土门被勒得直翻白眼,手里的针线活却还没捨得扔。
他缩著脖子,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大汗,您鬆手,这针容易扎著人……弯刀?那玩意儿早生锈了,不好使。这两根针可是凉州铁匠铺特製的,精钢打磨,织起毛衣来那叫一个顺滑!”
“我问你刀哪去了!”頡利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土门一脸。
“换……换了。”
土门眼神躲闪,囁嚅道,“上个月凉州来了个收废铁的,我看那刀放著也是放著,就拿去换了十斤『特辣红油。那味道……嘖嘖,大汗您没尝过,涮羊肉绝了!”
“废铁?红油?”
頡利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那是伴隨突厥勇士征战沙场的兵器啊!
那是荣耀的象徵啊!
居然被当成废铁,换了调料?
“好!好得很!”
頡利气极反笑,猛地鬆开土门,转身大步走到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壮实点的百夫长面前。
“你!你的马呢?那可是我亲赐给你的汗血宝马!”
那百夫长正蹲在地上,怀里揣著个酒罈子,一脸的醉眼朦朧。听到大汗问话,他打了个响指,嘿嘿傻乐:
“马?哦,那畜生太能吃了,养不起。我把它牵到互市,换了这个!”
他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酒罈子,那是大唐特產的“二锅头”,甚至还很贴心地拍了拍身上那件绿得发慌的羊绒衫:
“大汗您看,一匹马换了五十坛好酒,外加全家老小的过冬衣服。划算!太划算了!”
“划算你大爷!”
頡利终於崩溃了,一脚踹翻了那个酒罈子。
“啪!”
酒香四溢,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突厥王庭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