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霄压制著混沌的意识,迟疑片刻,直到確认水鬼的確不会再折返,才扭头往回跑去。
体內那股力量撞得他阵阵发懵,好在自己勉强打好了武人的底子,咬著牙竟也扛了下来。
换作从前那副弱小的身板,怕是刚刚跑出去时就一头栽进芦苇里了。
他踉踉蹌蹌来到船上,只见女人睁著眼,瞳孔却快没有神了。
一身墨绿旗袍,被划得破烂不成样子。
浑身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肩头的血还在不断涌出来。
陈九霄晃了晃脑袋,拼命让自己清醒下来。
接著撕下衣角试图给她包扎。
这时,女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动了动:
“白衣巷七號……卦馆……”
“找何瞎子……”
陈九霄一愣。
卦馆?
算命的地方?
伤成这样不找大夫,找算命的?
陈九霄还想確认清楚,但女人的眼皮已经撑不出,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
“伤成这样,寻常大夫恐怕也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九霄喉头动了一下,强行压制著体內的洪流,迅速撑起船蒿动身。
眼看女人意识涣散。
他只能一边尽力更快地划桨,一边试图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撑住。”
“要是不把你活著送到,我问谁去要那六个大洋?”
女人瘫在船板上,惨笑一声,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杀气外露和从容:
“放心,我死不了。倒是你家五爷,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女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同情。
仿佛常五一死,鱼锅伙散了,像陈九霄这样的人便从此只能漂泊无依。
而听完这番话。
陈九霄本该紧锁的眉头,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舒展开。
他的確设想过,常五会死在今晚,也目睹了他重伤撤走的一幕。
但直到真真切切,確认了他要死的消息。
陈九霄的呼吸,才真正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兴奋了起来。
“送完了人,就立刻动身摸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