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要真想撕破脸,我也奉陪。”
“无论用什么法子,这条河里的东西,我和我爹志在必得。”
陈九霄浮在水面上,借著芦苇挡住了自己,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全程。
他顿时拧紧眉头。
眼下情况很明白,对方摸黑过来,为的是凿沉常家所有的船。
盛家只来了三艘划子,符合盛钧儒不倾巢而出,喜欢一步步蚕食对手的性子。
而刚刚说话的七叔,大概就是盛家本家的武人之一。
陈九霄心中的怒火已经盪开。
从刚刚两人的谈话中,他听得出来,盛家未必真的会和常五撕破脸。
但对他们这些底层的渔夫,却狠得下心来!
自己这群人,不过是两边为利益爭执时,可以隨便踩死的螻蚁而已。
压根没有被当做人来看!
如今在盛家连番的威嚇下,整个船队早已人心惶惶。
若是船被凿沉了,自己这些渔夫,那便是彻底失去了立身之本,在这世道之下,便更难活下去了。
这盛家,跟常五的確是一路货色。
盛怒之下,陈九霄回想著两人对话,隱隱还感到一丝疑惑。
刚刚盛钧儒提到“河里的东西”,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仿佛他口中的“东西”,並不是河里的鱼。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间,盛家的划子已靠近过来。
前面两条各自坐著两人,大概是凿船的主力。
而盛钧儒则在最后。方才的七叔亲自替他划船,大概只负责保护一时兴起凑热闹的少爷。
一共三条划子,摸黑没点灯,船桨头上还裹著黑布,划进水里动静要比寻常小得多。
可见做了十足的准备。
忽然,七叔眉头一皱,朝著陈九霄这边的芦苇盪看来。
“水里有人!”
陈九霄心头猛地一紧。
自己已经儘量一动不动屏著气,可对面的武人境界终归比自己高一层,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盛钧儒面无表情朝这边看了一眼,就对前头两艘划子说了一句:
“做了他,別惊动码头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