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们早已在石桌上摆满了酒肉,原本紧绷著脸的正神们见他態度和善,也顺著话头寒暄起来。
一位鬚髮花白的土地公先嘆了口气,满脸苦色:
“牛大王言重了,说起来这几日被请到这里,我们非但没受苦,反倒该谢禺狨大王,您有所不知,前几日不知是天上哪路大神斗法,一路打到咱们地界,连带著我们的土地庙、山神庙,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旁边的山神立刻接话,满是憋屈:
“可不是嘛!就连城隍爷的行台都没能倖免!要不是禺狨大王及时出手,施展神通把我们护在泥塑里,我们几条命早就没了!”
牛魔王转头看向那位县城隍,却见对方闻言鼻子一酸,扭过头去,没反驳半个字。
“这……”牛魔王一时语塞。
“嘿嘿!以前你们老说我莽撞,其实我比你们几个都聪明!”禺狨王凑上来,一脸邀功的得意,“等我把咱家兄弟换回来,天老爷就知道,我这是做了好事!”
牛魔王稍稍鬆了口气,还好,这事还有收场的余地。
可他依旧悬著心,当即拽著禺狨王进了內堂,板著脸训斥:“我的傻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天庭不领你的情,一口咬定你拘禁福禄正神,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牛兄弟放心,这点我早想到了!”禺狨王笑了笑,“我每日三餐开灶,顿顿都先敬灶王爷,他老人家全看在眼里,记在帐上呢!”
灶王爷掌一家功过、录生民福泽,素来受山野妖怪敬重,这话一出,牛魔王当即哑然失笑,心下暗忖:倒是自己小看这兄弟了,看著鲁莽,实则一点不傻嘞!
他隨即正色问道:“我来的时候,天兵已经把这山围得水泄不通了,咱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大哥!咱们兄弟五个结义,说好同生共死!”禺狨王脸色一正,眼中闪过精光,“如今两位兄弟被天庭拿了,我岂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受死?我就是要拿城隍土地,换兄弟们平安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今早便有天兵在洞外叫阵,打著天庭的旗號喊我出去受降,我瞧著来者不善,没搭理他们。如今大哥你来了,正好咱们兄弟联手,先挫挫他们的锐气,出了这口恶气!要是能把他们主將绑来更好,让城隍、土地跟他说清原委,不信他不放咱们兄弟!”
牛魔王闻言,沉吟半晌。
此前被哪吒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虽是吃了大亏,却也让他在绝境中破了瓶颈,养伤这段时日修为反倒更进了一步,如今再对上天庭神將,他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事闹得越大,越没法收场。
但牛魔王转念又一想:哪吒奉旨去冥界清剿六洞魔王了,不在南赡部洲,这天底下,能压得住他的人,又少了一个。
这念头一起,骨子里那爭强好胜的性子,终究还是压过了顾虑。
沉吟片刻,牛魔王点了点头,只郑重嘱咐:
“要出手可以,但你必须全听我的,对天兵天將出手,务必留分寸,咱们只对付天庭派来的主將,问清兄弟们的下落便好,绝不能伤了寻常天兵的性命,咱们是为了救兄弟,不是要和天庭不死不休。”
“大哥放心!”禺狨王顿时喜出望外,拍著胸脯连连应下,“我方才远远瞄过一眼,对面没什么厉害角色,就凭咱们兄弟二人联手,擒下他们的主將,简直易如反掌,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洞府之外便传来震天的叫阵声,正是蛟魔王那粗獷的嗓门,喝令声响彻山谷:“禺狨王听令!速速放出被拘的天庭正神,出来受降!”
禺狨王眼中凶光一闪,拎起手中浑铁棍,对著牛魔王一拱手:“大哥,他们来了!咱们走!”
“好!”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拎起混铁棍,大步跟著禺狨王,踏出了洞府。